喇叭里那个高亢的广播女声,也在这一刻卡壳,发出了极其沙哑的一声金属摩擦音,随后彻底哑了下去。
那个刚刚在大厅中央隐隐显露出轮廓的“一号检票口”,在三地防线日常重轨的强力物理挤压下,根本无法扎根,反而是被那段破音的长嚎震得节节退缩,越来越暗,最终缩成了一条不过半寸宽的灰色裂缝,在封锁大厅的最深处悄无声息地合拢、消散。
“呼……”
陈观海听着耳麦里彻底消失的警报声,无力地松开了按在短刀把手上的手,拉开面罩,靠在装甲车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科……它合上了。”
指挥车内,方照夜盯着主屏幕上彻底跌回绿色安全区域的各项数值,双眼有些酸涩地眨了眨,手心里全是汗水。
“嗯,合上了。江北节点的防线,保住了。”
而江北幼儿园的安抚室内,叫完那一嗓子的大顺,只觉得狗脖子有些发干。
它咂了砸狗嘴,歪着头朝窗户玻璃上的雾气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这种不给加班费的叫唤简直是在浪费它的生命。
在它身后,卢晴儿看着窗户上被大顺拱出来的那个带着湿鼻头印的滑稽雾气狗头,终于破涕为笑。赵星星也在旁边兴奋地拍着小手,对卢晴儿叫道:“姐姐快看,大狗刚才嗷嗷叫,把坏人的大喇叭吓跑了!”
哈士奇慢吞吞地转过身,斜着眼瞅了瞅这群无知的人类,踩着碎步挪回到那张脏兮兮的灰色玄关擦脚垫上。
它肥胖的身体往下一缩,极其敷衍地在垫子上团了两个圈,重新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毛球。大顺把狗脑门稳稳地塞在肚子下面,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在空旷大厅的阳光余温中,伴随着再次响起的、极其规律而响亮的狗呼噜声,美滋滋地陷入了梦乡。
一切都归于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