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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山门不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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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旧山门外春风迟 第三章 旧账不只旧在纸上(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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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耀光站在山门前,伞尖还往下滴着水。
    其实天早已晴了。
    夕阳从山腰斜斜照下来,把他脚边那一点湿痕照得很亮。那把墨色油伞收在他手里,伞骨乌沉,伞面干净得过分,和他靴底一样,半点泥星也没有。
    吴道蜗接过烫金帖子,没有立刻让路。
    帖子不厚,边角却硬,摸上去像薄薄一片铁。正面印着四个字:金玉钱庄。字旁压了一道暗纹,像盘着尾巴的一条小蛇。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沈耀光很有耐心。
    “小仙长,”他笑道,“可登记好了?”
    吴道蜗抬头:“姓名,沈耀光。来意,收旧账。”
    “正是。”
    “只有你一个?”
    沈耀光微微一顿。
    “只有我一个。”
    吴道蜗便侧开身子。
    “进去吧。”
    沈耀光抬步前,还看了眼门边木牌。木牌上的“讨债排队”被雨洗得很清楚。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笑了一下。
    “贵山门的规矩,倒很直白。”
    吴道蜗抱起话本,认真道:“排队的人,不能插队。”
    “若没人排呢?”
    “那也要先站一会儿。”
    沈耀光看着他。
    吴道蜗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于是沈耀光果真站在木牌旁,站了三息。
    黑龙从石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得有些稀奇。它刚想问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尚仁已经从正堂里出来了。
    尚仁仍穿着那身干净衣袍,先前沾在指尖上的木屑已经洗去,只余袖口有一点没压平的褶。他看见沈耀光,目光在那张烫金帖子上停了一瞬,便道:“请进。”
    沈耀光拱了拱手。
    “劳烦。”
    正堂不大。
    屋顶前夜漏过雨,地上还摆着两只空缸。靠墙那张长桌一边腿短了半寸,桌脚下垫着三枚叠起来的旧铜钱。桌上有一只粗陶茶壶,壶嘴缺了口,倒水时总要偏到一边去。
    沈耀光坐下时,衣摆没有碰到半点灰。
    顾小龙从阵房回来,正好抱着一捆铜线路过门口。他看见堂里多了生人,脚步慢了慢,没进去,只把铜线往臂弯里收紧了些。
    骆宝坐在石阶上擦剑,听见“钱庄”二字,也抬头往里看。
    只有黑龙还趴在石碑后,装得像一块晒不干的黑石头。
    尚仁给沈耀光倒了半盏茶。
    茶是周老头送的粗茶,叶子碎,水也不够热。沈耀光端起来闻了闻,并未喝。
    “沈先生带来的帖子,我看过了。”尚仁道,“旧账是哪一笔?”
    沈耀光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匣。
    匣子是乌木的,锁扣擦得发亮。他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旧纸。
    纸卷得很紧,外头系着红线。
    “二十三年前,落魄山向金玉钱庄借雪花钱三十枚,约定三年内归还。”沈耀光道,“借据在此,山门旧印也在。”
    尚仁没伸手。
    “三十枚雪花钱。”
    “是。”
    “三年。”
    “二十三年前,落魄山向金玉钱庄借灵石三十枚,约定三年内归还。”沈耀光道,“借据在此,山门旧印也在。”
    “是。”
    “二十三年前。”
    “也是。”
    尚仁点了点头。
    “那你今日来收多少?”
    沈耀光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按旧约本金三十,按钱庄现行规例计息、补损、保管、复验,再扣除落魄山此前零散抵付之物,合计一百八十七枚雪花钱。”
    门外忽然静了一下。
    顾小龙抱着铜线,低头数了数手指,数到一半便不数了。
    骆宝手里的布停在剑鞘上。
    黑龙把尾巴尖往石碑后缩了缩。
    吴道蜗坐在门槛上,小声问:“三十怎么变成一百八十七?”
    沈耀光循声看过去,语气依旧温和。
    “日子久了,东西总会变。”
    吴道蜗想了想。
    “豆腐放久了会坏。”
    沈耀光笑了笑。
    “账不一样。”
    “账也会坏吗?”
    “不会。”
    吴道蜗便不问了,只把这话记在心里。他觉得账若放二十三年还不坏,确实比豆腐厉害。
    尚仁终于拿起那卷借据。
    他没有急着拆红线,先看了看纸边。纸旧得很真,边缘有虫蛀的细孔,墨色却并未全褪。再看封蜡,蜡面中间压着一枚浅印,确实是早年落魄山用过的山纹。
    尚仁指腹在封蜡边缘轻轻一擦。
    “这笔账,当年是谁借的?”
    沈耀光道:“借据上写得明白,是前任掌门。”
    “借作何用?”
    “修缮山门,补足山中阵材。”
    顾小龙在门外听见“阵材”两个字,眉头皱了皱。他没见过二十三年前的阵材,却知道眼下山门这一套迎客阵,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阵盘上那两块半灵石。
    尚仁拆开红线。
    旧纸铺在桌上,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字。最上头的借款数额、归还期限、旧印和签押都在。字迹一笔一画,并无大错。
    沈耀光不催。
    尚仁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照微镜,镜面微凸,边缘包着一圈细铜。他将照微镜凑近借据,又看了一遍。看得很慢,连借据最下方那行细得像蚊脚的批注也没有略过。
    堂外的风穿过歪门,吹得纸页轻轻颤了一下。
    良久,尚仁收起照微镜。
    “沈先生。”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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