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极大。”
老刀冷冷道:“我摸过几次守备衙门的岗哨,里三层外三层,就算能混进去,也很难全身而退。”
屋里陷入沉默。刺杀何魁是起义成功的关键,但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也许……不一定非要杀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袍,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叫陈三水,是关城药铺的学徒,也是沈砚之暗中发展的联络员。
周文彦皱眉:“三水,你有什么想法?”
陈三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这几个月整理的何魁作息记录。他每月的初三、十三、二十三,都要去城北的观音庙上香,为他在京城生病的母亲祈福。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三年,雷打不动。”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观音庙离守备衙门有三里路,沿途要经过两条小巷。”陈三水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何魁去上香时,只带四个亲兵,而且为了表示虔诚,他不骑马,不坐轿,步行前往。”
沈砚之接过册子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何魁每次去观音庙的时间、路线、随从人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下一次是十一月十三,也就是后天。”沈砚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就在那里动手。”
赵大勇兴奋地一拍大腿:“好!我带几个兄弟埋伏在巷子里,等他一到,乱枪打死!”
“不行。”沈砚之摇头,“枪声一响,必惊动守军。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而且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老刀摸了摸脸上的疤:“用刀。我手下有几个兄弟,是当年在关外干过马贼的,擅长近身搏杀。只要把人引进巷子深处,半盏茶的工夫就能解决。”
沈砚之沉吟片刻:“可以。但必须确保一击必中,不能有任何活口逃回守备衙门报信。”
“放心,”老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都跑不了。”
“好,何魁的事就这么定了。”沈砚之的手指又移向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第二,城内的武器库和粮仓。这是起义后我们必须立刻控制的地方。”
周文彦接过话头:“武器库在守备衙门西侧,有重兵把守。粮仓有两处,一处在城东,一处在城南。我已经画好了详细的布防图。”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铺在桌上。众人围拢过来,只见上面不仅标注了守卫位置、换岗时间,连每个哨兵的习惯都做了记录——哪个爱打瞌睡,哪个喜欢偷喝酒,哪个警惕性高,一清二楚。
沈砚之赞许地看了周文彦一眼:“文彦兄费心了。”
“应该的。”周文彦推了推眼镜,“我的建议是,起义时间定在子时。那时守军最疲惫,警惕性最低。先派精干小组解决武器库和粮仓的守卫,控制这两处要害,再分兵攻打四个城门。”
“四个城门中,东门最重要。”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它是通往关外的门户,一旦我们控制不住,关外的清军骑兵半天就能赶到。东门必须由最可靠的兄弟负责。”
赵大勇立刻挺起胸膛:“东门交给我!我在那一带熟,知道每一条小路。”
沈砚之点头:“大勇带一百人攻东门。老刀带八十人负责西门,那里离守备衙门最近,起义开始后,何魁的亲兵很可能从西门逃跑,必须截住。”
老刀咧嘴一笑,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扭曲:“一个也跑不了。”
“南门和北门,分别由文彦和三水负责,各带五十人。”沈砚之继续布置,“剩下的兄弟,跟我直扑守备衙门。何魁一死,守军必然大乱,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指挥中枢。”
陈三水有些紧张:“沈先生,我……我从没带过兵……”
沈砚之拍拍他的肩:“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你熟悉南门一带的地形,而且细心,能行。”
陈三水咬咬牙,用力点头。
“起义成功后,立刻关闭四门,全城戒严。”沈砚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安抚百姓,肃清残敌,整肃军纪——咱们不是土匪,是革命军,是为百姓打天下的队伍。谁要是趁机抢掠,奸**女,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砚之又详细安排了起义的每一个细节:信号是什么(三声炮响),口令是什么(“驱除鞑虏”对“恢复中华”),各队之间如何联络,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亥时三刻。
“今天就到这里。”沈砚之最后说,“大家回去后,不要露出任何异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在这里集结。记住,此事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众人陆续离开,每个人都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最后只剩下沈砚之、老刀和周文彦三人。
周文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饼子:“忙了一晚上,吃点东西吧。”
三人就着冷水啃着饼子,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得可怕。
“砚之,”周文彦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成吗?”
沈砚之嚼着饼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能听出周文彦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平日里最冷静的谋士,在真正要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会有恐惧。
“不知道。”沈砚之老实说,“也许会成,也许会败。成了,咱们就是开创共和的功臣;败了,就是乱党逆贼,株连九族。”
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