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趁机窜入城关腹地四处作乱纵火,滚滚黑烟遮蔽头顶日光,昔日北疆雄关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赵风从破晓厮杀至日头高悬正中,浑身甲胄完全被血水、尘土浸透,数次力竭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却自始至终钉在主巷要道不曾后退半步;赵云跪在血泊之中持枪死守隘口,气力一点点持续耗竭,手臂持枪的动作不断微微发颤,却从没有向后挪动过半寸距离;秦宁穿梭整条城关街巷不停奔走调度,收拢民夫、搭建内层防线、安抚受惊百姓三件事同时兼顾,一刻不得清闲。
此刻的卢龙塞内外绝境尽数叠加爆发,城外鲜卑大军虽暂缓猛攻却并未远去,依旧在西侧荒原屯驻待命,随时可以折返二次攻城;关内彻底断粮多日,没有一粒储备口粮可供军民果腹,又缺少医者与疗伤草药,遍地伤兵只能靠破旧布条草草包扎;统筹全局的谋主郭嘉深陷昏睡无人替代调度,将士人人身负轻重伤病,底层军民身心俱疲,所有不利条件全部汇集,破城风险攀升至顶峰。
纵使前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分轻松转机,守在此处的大汉军民没有一人屈膝投降、弃城逃亡,残破生锈的兵刃紧紧握在手中,单薄带伤的身躯静静立在断墙残垣之下,所有人仅凭守护北疆故土、死守边关的一腔血性苦苦支撑。就在所有人被无尽绝望裹挟之时,遥远天际北方荒原之上,一缕厚重连绵的滚滚烟尘缓缓浮现,沉闷铁骑轰鸣顺着西风清晰传入城关,消失多日孤身突围前往幽州求援的四名斥候,终究是带着大批援军奔赴而来,笼罩卢龙塞数十日的死亡阴霾,终于裂开一道充满生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