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里的气氛，很快安静下来。
赵凯主动提出和林夜打一场练习对抗，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意外。
如果放在几天前，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是赵凯不服，想找回场子。
可现在，他说得很平。
不是挑衅。
更像是想亲手确认一件事。
确认现在的林夜，到底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带班老师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拒绝，只点头道：“练习对抗，三分钟。”
“点到为止。”
“不许上头。”
赵凯应了一声：“明白。”
林夜也点头。
两人各自戴上护具，走到训练区中央。
四周学生自动往后退开，留出空间。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上一次，他和赵凯交手，是林夜刚刚从东三区那一晚之后被推到所有人眼前的时候。那时候很多人还在怀疑他的数据是不是虚，怀疑他只是短时间状态顶了上来。
赵凯也是那个时候站出来的。
结果林夜赢了。
可那场赢得不算轻松，更多是靠突然变强的反应、敢顶的胆气，还有赵凯对他不够了解。
现在不同了。
所有人都知道，林夜已经进了重点组，打赢过孙承、李岳，也逼得周扬认真起来。
赵凯再站上来，看的就不只是“林夜有没有水”。
而是差距到底有多大。
“准备。”
带班老师站到场边。
赵凯深吸一口气，双脚沉下，摆出架势。
他还是力量路线。
肩背厚，步子稳，打法直接。上次输给林夜之后，他显然也做过复盘，这一次没有一上来就莽。
“开始。”
话音落下，赵凯率先动了。
他没有急着正面冲撞，而是先压半步，观察林夜反应。
林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后退。
这一点，立刻让赵凯眼神微微一变。
上次交手时，林夜虽然赢了，可很多处理还带着明显的临场冒险感，靠的是快和狠。
现在，他站得更稳。
赵凯试探性压进，右拳虚晃，左脚随时准备跟上。
如果林夜退，他就顺势抢中线。
如果林夜硬接，他就转成肩撞。
这是他想好的第一手。
可林夜只是在他右拳刚起时，侧移半步。
很小的一步。
刚好让开拳线，又没有把位置退死。
赵凯心里一沉，立刻改压左侧。
可林夜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跟，脚下再次一错，手中训练刀短促压出，正好卡在赵凯前进路线的中间。
砰！
刀背轻点在赵凯护具边缘。
力道不重。
却已经算一次有效点中。
场边立刻响起几声低低惊呼。
太快了。
不是动作快，而是判断快。
赵凯也怔了一下。
第一轮交换，他甚至没真正打出自己的节奏，就被林夜先一步卡住了。
“继续。”林夜说道。
赵凯脸色沉了一些，点头。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上力量。
脚下一蹬，整个人沉肩压进，右臂护住中线，左手准备截林夜刀路。
还是他最熟悉的硬压。
以前林夜对这种打法也能赢，但往往要靠冒险切进，或者抓对方重心偏移的一瞬。
这次，他没有急着切。
也没有硬碰。
他先退半步。
赵凯立刻追。
可追出去的一瞬，他才发现林夜这半步不是退直，而是把自己引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
林夜脚下横开，刀锋从侧面压下。
赵凯不得不抬手去挡。
砰！
挡住了。
可他的前冲也被截停了。
就在这停顿的一瞬，林夜手腕一转，第二下接得极快，刀背顺着护具侧缘轻轻一拍。
又中。
训练馆里这次彻底安静了一下。
李盛站在人群里，忍不住低声道：“这也太干净了……”
确实干净。
没有上次那种险而又险的狼狈，也没有靠硬拼抢出来的惊险感。
林夜这两下，处理得很清楚。
让开正面。
截住路线。
逼停。
补第二手。
这已经不只是反应快了。
是知道自己要怎么打。
赵凯后退两步，脸色比刚才更严肃。
他看着林夜，忽然开口：“你现在真不一样了。”
林夜没有接这句，只道：“还打吗？”
“打。”
赵凯咬了咬牙，再次上前。
第三轮，他明显加快了节奏。
连续两次假压，想把林夜带进自己更熟的力量对抗里。
第一下，林夜没动。
第二下，林夜只微微收刀。
直到赵凯真正把重心送出来时，林夜才出手。
刀路很短。
不求重。
只求准。
砰！
这一次点在赵凯肩侧。
赵凯强行想用身体顶开，却被林夜提前一步撤走，反手又一刀压在他手腕外侧。
动作算不上多华丽。
但就是让赵凯难受。
像一拳打出去，总是打在空处。
脚步刚想追，又总被卡在不舒服的位置。
三十秒后，赵凯的呼吸明显比林夜更乱。
这不是体能不如。
而是节奏一直没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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