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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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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识新伤(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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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从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三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粗布短褐,戴着破斗笠,腰间别着一把乌兹短剑,剑鞘上的七颗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高手,甚至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走夜路的农家少年,不小心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
    但那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不是因为他的气势,而是因为他的出现太安静了。安静到那四个人直到他走出树影,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一个农家少年,怎么可能走到二十步之内而不被发现?
    刘子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清辞。他的目光在乌兹短剑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把剑的不凡。但他没有多想,一个穿着粗布短褐、戴着破斗笠的少年,不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许是从哪偷的,也许是捡的。
    “你是谁?”刘子轩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走到周文远身边,站定,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和嘴唇。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文远能听见。
    “还能走吗?”
    周文远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张脸,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那种亮不是武功高强的亮,不是家世显赫的亮,而是一种他熟悉的、在泥里爬过之后还没有熄灭的亮。
    “你是谁?”周文远的声音沙哑,带着血丝。
    “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沈清辞说。
    刘子轩不耐烦了。他朝那三个人挥了挥手,“先把这小崽子的腿打断,再慢慢收拾周文远。”
    三个人朝沈清辞围过来。他们没把沈清辞放在眼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衣裳,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腰间那把短剑虽然好看,但短剑能有多大的威力?第一个人伸手去抓沈清辞的肩膀,想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沈清辞动了。
    他的身体往下一沉,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那只手的手指间滑了过去。不是很快,但很巧。那只手抓到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往左偏移了大约三寸。就是这三寸,让那只手抓了个空。第一个人愣住了。他没看清沈清辞是怎么躲开的,他只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抓住了,手指合拢的瞬间,人不见了。
    第二个人反应更快一些,他抬脚踹向沈清辞的膝盖。这一脚带着风声,力道不轻,如果踹中了,沈清辞的膝盖骨至少裂开。沈清辞没有后退,没有格挡,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那一脚擦着他的裤腿踹了过去,差一寸。同时他的脚往右滑了一步,整个人像水一样从第二个人身边流了过去。
    浮云步。不是老鬼演示的那种行云流水的浮云步,而是一种粗糙的、生涩的、每一寸移动都透着勉强的浮云步。但它是浮云步。重心提起,落脚前悬停,让对手永远找不到你的准确位置。沈清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那些在破庙后面空地上练习了千百遍的动作,在这一刻像被激活了一样,从他的肌肉里、骨头里、每一个关节里迸发出来。
    第三个人没有出手。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清辞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两个同伴的围攻中滑出来,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刘子轩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出来了——这个少年没有内力。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内力的支撑。但他偏偏躲开了。不是靠速度,不是靠力量,而是靠一种刘子轩从没见过的身法。那种身法看起来轻飘飘的,毫不着力,但你就是抓不住他。像月光,你能看见它,但抓不住;像影子,你以为你踩到了,抬脚一看,它还在你脚边。
    “你是哪个门派的?”刘子轩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站在周文远身前,微微弯着腰,重心提起,脚掌轻轻点地,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擂鼓,但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人恼羞成怒,拔出刀,朝沈清辞劈了过来。这一刀不再是试探,是真的要伤人。刀光在月光下一闪,直取沈清辞的脖子。
    沈清辞没有退。他的身体往右一转,刀锋从他左肩上方劈过去,削断了他几根头发。同时他的右手握住了乌兹短剑的剑柄,但没有拔出来——来不及拔,也不够长。他的手腕一翻,剑鞘的尾部精准地撞在第一个人持刀的手腕上。
    这一撞没有内力,力道不大,但胜在精准。剑鞘尾部撞在手腕内侧的麻筋上,第一个人手一麻,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刘子轩盯着沈清辞腰间的乌兹短剑,盯着那七颗北斗七星排列的宝石,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某种沈清辞读不懂的东西。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猫玩老鼠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笑。
    “北斗七星,乌兹短剑。”刘子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清辞的耳朵里,“我听说过这把剑。沈逸辰从京城带回来的,大食国的乌兹钢,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整个江南,只有一个人有这把剑。”
    沈清辞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在最脆弱的地方戳了一下的、本能的僵硬。
    “沈家的嫡长孙,沈清辞。”刘子轩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的易容术不错,但你不该带这把剑。五千两银子,死活不论。你知道这五千两银子,够我这样的门派弟子花多久吗?”
    他朝那三个人一挥手,“别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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