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被他这一问问地愣在当场,她很想说一句"到底是谁想离婚啊?"
之前吵了几百回离婚的是他周砚白,现在倒反过头来问她了。
不过现在确实是自己想离婚,她垂下眼说道。
"我就是问问。"
周砚白没再追问。
他把空饭盒摞在一起推到桌角,站起来拿了暖瓶去走廊尽头打热水。
在家的时候双人床足够大,两个人楚河汉界分明。
但是招待所的小床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招待所的床只有一米二的宽度,两个人躺上去中间连条缝都留不下。
温以宁背对着他缩在床沿边,把自己蜷成一只虾米的形状。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沾了枕头不到十分钟就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背后贴着一堵滚烫的墙,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那堵墙还动了一下,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搭着。
温以宁睁开眼以后,才发现自己正窝在周砚白怀里。
脑袋抵在他胸口,额前的碎发翘着一撮呆毛立在空中。
她整个人像一块贴在锅底的煎饼,被烤得里外都热了。
她吹了一口气把额前那撮呆毛吹起来又落下去,无语凝噎地望着天花板。
昨晚睡着睡着怎么滚进来的?她明明在床边缩成一团来着。
身后的人呼吸平稳,胸膛贴着后背微微起伏。
周砚白大概是被她的动静弄醒了,搭在她腰侧的手动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
温以宁僵着身子躺了有半分钟,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圈。
为这事吵架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人家也没故意占她便宜,是她自己睡着滚进人家怀里的。
要是因为这个发作一通,显得她脑子有毛病似的。
她正在纠结呢,周砚白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醒了?"
温以宁"嗯"了一声,爬起来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
那人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跟没发现昨晚两个人抱了一整夜似的,泰然自若地站起来从包里翻出干净衬衫换上了。
"走吧,先去吃早餐,吃完了我得回去了。"
周砚白扣好扣子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温以宁"哦哦"了两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了。
早上的国营饭店里人不少,热腾腾的蒸汽裹着油条和包子香气从窗口飘出来。
三个人点了三碗粥、三个水煮蛋、三笼小笼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温以宁是真的饿了,她拿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眯着眼一脸满足。
周砚白坐在她对面,把蛋壳剥了放进她碟子里,动作自然而然。
吃完了早饭三个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周砚白往火车站方向走了,温以宁收回目光跟上刘月念,两个人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学习会场,刘月念带着温以宁先去跟临市人民医院的赵院长打了个照面。
刘月念把昨天在车站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
"赵院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没能按时报到。”
“小温昨天在火车站遇上了人贩子,不过人没事,受了点惊吓,今天照常来学习。"
赵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头发剪得短短的,戴着一副老花镜。
听了这话连忙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温以宁一番,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
"小温同志有没有受伤?吓到了吧?要不要先歇一天再参加?"
温以宁连连摆手,站得笔直。
"赵院长,我没事,没受伤,也没吓着。”
“路上耽搁了一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保证不会耽误接下来的学习进度。"
她这话说得认真,腰板也挺得直直的,瞧着还真有几分医生的模样。
周围几个来参加学习的同行都笑了。
赵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直接开始跟会。"
接下来一个周,温以宁每天都在学习会场里泡着。
早上八点开始听课,省医院退下来的老专家坐台讲课,从基础病例讲到临床操作,干货多得很。
下午是实操观摩,她跟在老医生后面看门诊、下病房。
晚上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病例,同行们各抒己见。
温以宁最开始不太敢说话,到第三天已经能主动提出自己的看法了。
刘月念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从她偶尔落在温以宁身上那个满意的目光里能看出来,她对这个徒弟挺满意。
一个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最后一天上午散会以后,温以宁收拾好包跟刘月念一起去了火车站。
温以宁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周之珩。
以前她不亲近这孩子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真正接触了抱过了,心里头就像被人牵了一根线,不管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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