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张宝易的鼻息,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放心,死不了。”小刘站起来,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小周已经拉开了门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他朝身后两个人招了招手,三个鱼贯走出拘留室。
随着锁扣落下,“咔嗒”一声,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三个人往回走。
小周把手插进口袋里,吹着口哨,步调轻快。
小吴甩了甩手:“手疼,下次这种事还叫我。”
“你手疼?”小刘举起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手指也掰酸了。”
小周则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低头擦了擦裤腿,刚才踩张宝易的时候,裤腿也蹭到了些不明液体。
擦完,他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小刘和小吴同时回头。
“小周,你这投篮越来越准了。”小吴打趣道。
小周嘴角微微上扬,“那是!”
“哈哈哈。”几个人相视而笑。
王组长坐在窗前,端着茶杯,听到走廊里的笑声,嘴角也微微扯了一下。
随后他放下茶杯,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传达室的号码。
响了一声,老赵就接了。
“王组。”
“救护车还没来?”
老赵看了一眼门口那辆救护车,“门坏了,里头齿轮卡死了。”
王组长沉默了一秒。
“用不用我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老赵连忙说,“我已经叫了人来帮忙,马上就到。”
王组长挑了挑眉。
“那行,尽快,不要耽误了治疗。”
老赵放下话筒,又端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弯下腰,在门底轨道上用指尖摸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又站起来,从桌上捡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按钮。
电动门毫无预兆地缓缓移动,门打开了。
老赵站在门边,看着门口那辆救护车,双手一摊,表情又惊又喜。
“哎哟,门好了?”
司机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副驾驶的医生也探出头来看着他。
就连后车厢的护士都打开小窗,隔着玻璃看着他。
老赵走上前两步,朝救护车招了招手:“好了好了,突然就好了,这门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卡住,过一会儿又好了。进来吧,快快快,耽误不得了。”
司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踩下油门。
救护车缓缓驶进大院。
车停在大楼门口,医生和护士拎着急救箱下了车,王组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人在三号,跟我来。”
医生跟着王组长穿过走廊,走到拘留室门口。
在门打开之前,医生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没做够。
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还是愣了一下。
张宝易瘫在地上,四肢摊开,脸部朝上,眼神涣散。
他的脸部已经惨不忍睹,十根手指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肿成紫黑色。
裤底位置湿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医生沉默了几秒。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快,担架。”
两个急救人员把张宝易从地上抬到担架上,他的身体一接触到担架的硬面,就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担架被抬出拘留室,推进救护车。
后车厢里,医生正在给张宝易做进一步检查。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伤势很严重。
但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裤裆。
医生用剪刀剪开张宝易的裤腰,轻轻翻开肿胀的组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别过脸。
“张医生,他怎么样?”护士见医生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小声问道。
“功能大概率永久性损伤。即使恢复,也达不到原有水平。”
护士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张宝易,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那……他以后……"
"尿尿大概没问题。"张医生开口道,"别的就别想了。"
护士沉默了几秒,转身去准备输液器材。
救护车开进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宝易被推进急诊室,泌尿外科的值班医生已经等着了。
两个医生凑在一起看了看伤势,交流了几句专业术语,然后各自在病历本上签了字。
主刀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做这类手术做了几十年。
他一边洗手准备进手术室,一边对助手说:"这个伤势很严重啊,大概率只能保住基本生理功能,其他怕是废了。"
助手没敢接话。
手术结束后。
张宝易在病房里躺了三天。
他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
他的第一反应是疼。
浑身都疼。
但最疼的还是下体传来的钝痛。
这种疼,像是有一个部位被彻底摘除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在隐隐作痛。
他想伸手摸一摸,但手上缠满了纱布,根本弯不了手指。
他试着抬起腿,随后明显感觉到下体不对劲。
张宝易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流了出来。
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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