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话相当有道理。
范洪雷几人不敢直接对裴灵幽下手,便将目光放在了她身边。
这日晌午,秋末最后一趟暑热来了。
日头当空高照,外面热浪滚滚。
午休时候,各班人都躲在殿中纳凉闲聊。
丙班里,裴灵幽和往常一样,蝙蝠似的倒吊房梁休息,一边身子悠哉晃,一边手里细细翻动任我飞给她的《进修大纲》。
这玩意儿详细写明了进修所有流程和细节,各门派代表人手一本,来之前就全都看过。
只有她这“被迫学员”是第一次见。
为了能够顺利结业,获得邝野对她的许诺,裴灵幽决定好好研究下这《进修大纲》。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发现大纲里明确写了一条:
“进修施行计分制。每完成一项课业加十分,完不成不得分。
日常进修需严守山门禁令,违规一次最少扣十分。”
她这才明白,原来陈规并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执着于向她介绍外号,而是在扣她的分!
她大概回忆了一下陈规说过多少次“扣十分”。
光她能想起来的,好像就有二十多次。
“不妙不妙!”她自言自语,赶紧再翻大纲往后看,果然还有一条:
“进修八十分以上结业。分数不足者延期毕业,若三月内仍修分不足,则除名江湖籍。”
这意思是,人人都需将分累积到八十分以上才行。累积不到的,多给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若分数还不够,直接除名江湖。
裴灵幽感觉有点不妙:
“完了完了,老子已经倒扣不知道多少分了,混天帮全族不保啊!”
她话说完,周围无人回应,任我飞和赵星星没有像平常一样捧场接话。
她放下?进修大纲?抬眼看去,那俩人桌子是空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俩人如今拜了裴灵幽的山头,听话得很,成天跟着裴灵幽同进同出,就连去个茅房都会跟她打声招呼。
这会却什么也没说,人就消失了。
她回忆了下时间,好像早课结束以后俩人就不在。
任我飞说要把午饭时候吃剩的鸭腿拿去给黑子添狗食,带着赵星星一起去了,至今没回来。
裴灵幽从房梁跳下,离开大殿,顶着灼日往黑子和白犬的狗窝晃过去。
她闲得无聊,也想去玩狗。
和一肚子贼心眼又极通人性的白犬小花不同,黑子更像个傻憨憨。
别看他狗高马大,浑身皮毛漆黑吓人,实则啥心眼子也没有。
裴灵幽那日陪同尘门弟子下山去买裤子,在狗肉摊子上看到一条待宰的黑狗。
对上那绝望湿润的眼神,她一瞬间心软,将狗买下,心说刚好才抢了小花骨头,买个身强力壮的相公给它赔罪正合适。
她将黑狗买下,随口起名黑子。
从那天起,黑子仿佛认定了裴灵幽就是它主人。
平时除了跟白犬在一起,就是跟在裴灵幽屁股后面欢快地摇尾巴。
裴灵幽训了它几天,什么“坐”“卧”的指令它都能听懂,但就是傻乎乎没心眼。
裴灵幽每次抓把空气在手里,喊它“黑子,快来,我有肉干给你!”它都会屁颠屁颠地跑来。
等裴灵幽在它脸前张开手,配合着一声恶作剧的“唰”,它不气也不恼,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裴灵幽,舔舔她手掌心。
裴灵幽就这么骗了无数次,黑子每次都相信。
后来是善于观察细节的赵星星察觉两分滋味,道:
“裴老大,黑子每次舔你手心,好像是在配合你,假装真有肉干。它可能以为你眼瞎,这样好不让你伤心。”
此言一出,任我飞乐得直抽抽。
裴灵幽也没想到玩狗呢,却被狗照顾了。
由此可见黑子是多么通人性的好狗。
裴灵幽愈发喜欢它,每日都和任我飞、赵星星从饭里剩下点荤腥,带去给黑子。
她来到库房附近小花和黑子的狗窝,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任我飞那条鸭腿倒是放在狗盆里,但两条狗都不见了。
裴灵幽估摸任我飞和赵星星遛狗去了,大约就在附近。
她便顺着黑子平常喜欢的路去找,走着走着,迎面碰上步履沉重低头走路的任我飞,还有正拿袖子抹脸好像在哭的赵星星。
“怎么了,黑子呢?”裴灵幽出声。
任我飞吓了一跳,像是从失神中惊醒,抬头看到裴灵幽,赶紧转换难看的脸色,不着痕迹地拽拽赵星星袖子。
后者立刻止住动作,眼角还挂着泪呢,脸上赶紧扯起个笑容。
他本就两边脸有点不对称,看着挺奇怪,再配上这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更显诡异了。
裴灵幽习惯性伸手帮赵星星把脸上肌肉和五官捋平,又问:
“你俩不是去遛狗了?我看狗碗里鸭腿也没吃,黑子跑哪去了?”
“可能和小花跑到后山玩去了吧,谁知道呢!”任我飞脸上挤出笑容,敷衍地回答。
裴灵幽想起后山的玫瑰园,立马想到邝野,心想今日学了一上午课程,还没轮到邝野出现呢。
她琢磨黑子和小花去玫瑰园谈情说爱了,那她也去瞧瞧邝野在不在,和他谈谈万物繁衍生息的奥秘。
“那我去瞧瞧!”裴灵幽说,正要顺路往前走,任我飞和赵星星却同时一惊,赶忙伸手拦住,笑道:
“下午课马上快开始了,这会儿哪有时间玩啊,走走走,裴老大,回殿里上课去!”
二人的异常举动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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