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抬眸望着平静的湖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倘若今晚又出了状况呢?长门宫一夜不在,我可以替你打圆场。可若是两天、三天、四天呢?”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
“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你防不胜防。若真如你想的那般简单,你好好待在皇陵的时候,为何会突然失火?”
周政胤闻言,心口猛地一紧,不明所以地看向宝忠的背影。
他发现宝忠和江朔宁一样,身姿永远那么挺拔,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你以为是意外,背后也许是有人算好了时辰。你以为是运气,底下也许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你看这湖面,”
宝忠朝湖面微微扬了扬下巴,继续道:
“你瞧水面有多平静,底下就有多深。你看到的是倒影,但真正的东西,永远沉在水底。
能活着走完这条路的人,不是最会往前冲的,是那些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藏的。
你如今看到的、听到的、以为的,未必是真的。等你什么时候不再轻易信自己的眼睛了,你才算是真正进了这道宫门。”
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每一句都沉甸甸地落在周政胤心里。
周政胤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记住了。”
宝忠没有再看他,只淡淡补了一句:“回去吧,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周政胤朝他弯了弯腰,转身快步离开,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
宝忠扭头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风吹过湖面,日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浅浅的,在日头里难得的好看。
心里默念了一句:朔宁,我陪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