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没有传到教学楼去,才没有引起更大的风波。
事后安珏被带回鹏程楼,楼顶的办公室里,夕阳把墙面熔煮成一滩稀烂的红。几位当值老师围着她问情况。她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与姜霖的争执复述出来。
吴琼只顾替安珏梳着打结的头发,几个科任老师听毕也是沉默不语。
只有徐正辉笑出了声:“安珏,瞎编也要有个限度吧。姜霖是什么样的学生?顶尖苗子,而且她爸爸是嘉大数学系的教授,妈妈又是港务供应链部长。一家子精英,你说说,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安珏照搬了姜霖的原话:“她说不需要理由,想做就做了。”
徐正辉气得拍桌:“一派胡言!她一个金字塔顶尖的尖子生,根本没有陷害那些吊车尾的理由。你懂不懂仓廪足而知礼节?”
“那温饱还思□□呢。”
“安珏,你猪油蒙了心了?怎么变得这个样子?”
吴琼也着急起来:“妞啊,不能和段长顶嘴。都这时候了,我们不能软和一点吗?”
面对冲突,安珏向来是遇强则强。一旦受到温情的对待,反而红了眼眶:“但是非对错要分明,也是老师教给我们的。”
“先不论对错,这事和立场有关。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机,立场我们一定要站对咯。”
“站立场也要分时机的话,和墙头草有什么区别?”
吴琼无言以对。
徐正辉气得指住了安珏:“瞧瞧,都瞧瞧,这就是我们哄着供着的大宝贝,真是反了她了。安珏,你是不是觉得成绩好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到了社会上,你什么也不是!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多少人失业?高材生的饭碗也是说丢就丢!就你这沉不住气的性子,什么人都敢得罪,将来上头第一个清扫的就是你。高考临头还到处瞎掺和,是想功亏一篑吗!”
科任老师连忙打圆场:“段长,孩子哪来大局观嘛,都是一时冲动。安珏啊,老师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认个错,就赶紧回班上收拾收拾回家了……安珏?”
可安珏没有认错,更不道歉。她以冥顽不化的姿态,固执地捍卫自己的道理。
鸡飞狗跳的一天,晚自习时间早也到了,安珏回到班上收拾课本,倪稚京却不在座位,大概也是心情太差,先回了家。
刚走出学校西门,背光里跑来一个男生朝她跑来。
安珏下意识捋了下头发,生怕袭野看出什么异样。
但来的是叶亦恭。
安珏尴尬的手还没放下,就被他拉住袖口:“你怎么样了?刚才蒋阿姨有没有伤到你……”
安珏赶紧将手一甩,叶亦恭也愣了。但他没空伤怀,正事要紧:“有事情,你跟我来。”
“你先说什么事?”
不太好说的事。
叶亦恭掂量完轻重,还是说了:“转校生带着四中一群人,和旧队主力闹起来了,在市立医院那边的家属院篮球场。这事千万别让老师知道,希望你去劝一下。现在情况已经很糟了,再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你说呢?”
司机这时下车,把大奔的后座门打开。事情紧急,安珏没再推脱,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一路沉默,叶亦恭没对事件添油加醋,也没有说请安珏去劝的理由。
两人心里都明白,是因为袭野在场。
冲突是他起的头。
没记错的话,丁文麒就住在市立医院家属院。
袭野他们还不知道姜霖的事,现在急着上门讨说法,只会让旧队那方占据道德上风。
更糟的是,郑卉也住在家属院。这样一闹,郑卉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就不得不站队。
安珏不由得又想到过去那句“情义两难全”,先知先觉地紧张了。
一下车,就看到球场之上,两派人仍在对峙着。
叶亦恭的形容还是保守了,在场的岂止是体育生,男生女生高矮胖瘦一应俱全。双方都把能摇的外援全摇来了。
两个人弯腰穿过篮球场的铁丝门,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但袭野还是一眼看到了他们,腮帮不自觉陷进去。
抱臂的手也放了下来。
夜色幽昧,球场上的高压钠灯铺了满地洋洋的黄白光,沸水似的。看久了会脸刺头晕。
安珏也一眼看到袭野,快步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走到了,她掩人耳目地想去握他的手。
袭野却一个闪身,直接避开了。
安珏呆了呆,收回手,孤零零地垂在校服边。
四中的人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安珏抬眼看过去,是些不认识的女生。烫着挑染层次卷,三分裤配猎鸭靴,妆容浓艳,是老师长辈口中的小太妹。她们早也出了社会,吞吐烟雾的姿态行云流水。而有的队员亲一下掐一下女友的腰,也完全不避旁人。
过去袭野从没让安珏接触到他原先的生活圈,但不代表他就和这个圈子隔离了。
被隔离的一直是她。
袭野径直走去了人堆前。
“都别吵了。要到相机原来的储存卡,我们立刻就走。”
他晃了晃手中的数码相机,游走于音域之外的低音,沉沉地送进了所有人耳中。
对面站在最前头的就是丁文麒,这时候也必须由他发话:“说了这就是原来的储存卡,照片视频都在里面,日期标着呢。你们非要胡搅蛮缠,我们也没办法。”
李骁呛他:“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我们要的视频删了?”
“很多电脑店都可以数据修复,尽管去修复就是了。”丁文麒看了眼袭野,“你已经去过了不是吗?没有就是没有。”
袭野还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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