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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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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能送你回家吗(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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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样自我贬损, 安珏止不住地难过。
    他说自己是坏种。
    但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都是一个在拼命装坏的好孩子。
    安珏尽力让语气和心迹同样坦诚:“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是吗?”他的眼睫和声音一起低了下去,“可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
    矿区夜月之下的窗台前,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最标准的好学生,懂事, 守规矩, 是比科作业纸还清白的存在。
    蓦然想起还在四中的时候, 男生们传来传去明中有个成绩很好的女神。
    很奇怪, 他直觉就是眼前人。
    长得漂亮,又会读书,这样的女孩果然心气很高, 一言不合就要赶他走。
    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她对谁都特别好, 哪怕刚认识,几句话也有说有笑。只有对着他,第一次见面就不大客气。
    明明可以不去理会,可她的模样, 眼底的轻蔑和无动于衷,他就是忘不掉。
    但这样的想法绝不可能说出来。这算什么?
    安珏兀自想了很久, 才说:“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那种不受控的本能, 怕自己的心, 压根经不住隐秘的刺激。
    这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念头, 太羞耻了。可人从来不是跨过某个特定的岁数, 就瞬间洞达, 生出灵肉拥抱欲望的。
    一个人的癖, 或许尚在不理解这个字的时候, 就已经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安珏,只要听话就好了,只要会念书就好。她把这些话奉为圭臬,比谁都恪守好女孩的标准。而标准中有一条,就是绝对要远离坏男孩。
    可定义好坏的,又是谁呢?
    反正一点也不准。
    否则怎会看不出来,他只是装坏,她却在装好。
    袭野听了这话,却只知其一,以为安珏单纯就是害怕自己这个人。
    这也是他最怕的事。
    他宁可被她讨厌,只是这样,或许还能等到她改变看法的一天。
    思来想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喑哑:“你不要怕。”可当他的眼神转到门扇之内,满室狼藉,一如他这十七年畸零人一般的写照,野蛮的,破碎的。荒诞不经。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能送你回家吗?”
    袭野小心提议着,再度走近,安珏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垂着眼睫,心也猛地往下沉。快沉到底的时候,却听到了铰链轴承的摩擦声——安珏直接推开他家的门,转过头问:“你家有手电筒吗?”
    乍惊之下,袭野来不及反应,答得也仓促:“没有,我现在去买。”
    “蜡烛呢?”
    “橱柜里有,可能不好找。”
    幸而今晚夜色挺好,明月朗照。
    安珏很快就从橱柜里找出蜡烛:“你身上有打火机吧?”
    她知道他抽烟。
    袭野目光一敛,翻了下口袋,手掌和口吻都有点生硬:“我来就好。”
    这样大开大合的心情,他从没经历过。
    安珏接过点燃的红蜡烛,踮起脚往电表总闸看了看,又问:“试电笔有吗?”
    “什么?”
    “那斜口钳呢?”
    袭野还是一脸迷茫,安珏知道是不必再问了。
    烛泪即将滴上她手心的刹那,袭野将蜡烛抢过来,将它立在了餐桌上,矮胖的一截。他语气滞涩:“你连电路也会修?”
    “会一点。”
    “厉害,你什么都会。”
    “也没有,我爷爷从前是工程师,这些都是他教我的。等我上了大学,也想学电气工程。”
    “大学?”袭野想到倪稚京口中的“清北预备役”,忽然问,“你是打算去北京上大学吗?”
    “嗯。”安珏这才看见他掌心骤然烫发的水泡,心跟着揪了一下。本来不想一直问来问去的,但现在非得如此了,“你家的药箱放在哪?”
    “小事,不用。”
    “在哪?”
    她执拗地望向他,眼中是一灯如豆,暖黄摇曳。
    药箱藏在电视柜抽屉,是个旧饼干盒,酒红底老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漆下的白铁皮。
    安珏不由得担心里头的药是否还在有效期。
    用了点力打开锈蚀的盒盖,竟然真的找全了酒精、棉球和创口贴。她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箱里只有外伤用药,他难道都不会感冒吗?
    安珏不信邪,往下再翻,真还翻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摸着那熟悉的手帕,百感交集。
    藏青色的方格子,早也洗褪色了,洁净地卷在药箱底部的角落。
    之前给袭野包扎手臂,安珏是默认它用完就可以丢的。心神不定地抬起头,他已经扶起了倒地的一众家具,正拿了扫帚簸箕扫掉地上的碎瓷。
    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吗?
    不知道。
    安珏索性装作没看到,盖上盒子,拿外伤药给袭野清理了刚才的烫伤。
    创口贴贴完,两个人同时蜷住手心,又转头做起自己的事。
    屋里很快就被整理得像模像样,餐椅摆正,安珏坐下之后,终于问出了来前就想问的话:“你家今天这事,是不是那个潘哥做的?”
    袭野还要想一下:“潘仰恩?不是他。”事实上自从冲突过后,潘仰恩几乎就是避着袭野走,他补充了句,“都这么久了,看来他没这个胆量。”
    安珏还是担心:“可当时他说过,他还有个厉害的干爹?”
    “我爸还是嘉海首富呢,吹牛逼谁不会?没事。”他凉气森森地吐出一声笑,“不过听说因为偷烟的事,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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