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火车站,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
湿冷的空气入鼻,直捅肺管子,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京州。
东有紫金山,西有石头山,南有秦淮河,北有玄武湖。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聚齐。
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
他祁同伟,就是一介贩夫走卒。
这座六朝古都,注定是他绝地逢生之地。
非生,即死。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
这趟回来,谁也没告诉。
他怕钟小艾担心,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
谎称自己要去县里,这几天没法给她打电话。
他不想骗钟小艾,是想给他个惊喜。
这次回京州,除了看望钟小艾、回家过年外,他还有几个目的。
他要安顿好高家姐妹。
要拯救那个连鞋子都没有的可怜女孩儿。
......
1990年,京州还没有房产中介。
但京州的房产市场,却有着自己的运行模式。
走出火车站,祁同伟也顾不得休息,直奔华侨路交易所。
那里有一群特殊的人,俗称"房虫子"。
所谓房虫子,其实就是黄牛。
不过,他们和倒卖车票、倒卖证券的黄牛,又有些不同。
他们是由房管所退休人员、街道干事,组成的特殊群体。
这类人有资源、有门路,专门吃房产买卖中的差价、赚茶水。
前世,祁同伟曾抓过一个房虫子,所以了解这些情况。
来到华侨路房产交易所,祁同伟在门口站定。
他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盯上了门边的一伙人。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聊天,手里都攥着一个笔记本。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房子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几个人都是房虫子。
祁同伟也不磨叽,找了个面相和善的,直接上去搭话。
“大姐,找套老破小,最好是在光明区...有吗?”
他搭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是个居委会的干事。
大姐上下打量祁同伟,有些狐疑。
“小伙子...提着行李来买房子?”
“房子可不是大白菜,顺手就买了...”
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怀疑祁同伟买不起。
也不怪她怀疑。
一来,祁同伟也就二十出头,确实太年轻了。
二来,祁同伟手里还拎着行李。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买房子的。
祁同伟也不恼,笑着开口。
“钱你不用担心,我有!你有房源吗?”
大姐听他这么说,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了翻。
笔记本不大,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地址和价格。
“小红楼有一套,四十五平,四楼...”
“是光明区棉纺厂的老楼,房主要三万块...行不啦?”
说完话,她再次看向祁同伟,眼神中仍带着迟疑。
翻本子就是个幌子。
这套房是她朋友的,钥匙就在她口袋里,她心里门清。
祁同伟见她还不相信,从包里拿出两包烟塞过去。
“大姐,您费心,先带我看看房...”
他略微一顿,对大姐笑了笑。
“您放心,茶水费少不了您的。”
大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烟,竟然是两包牡丹。
她立即笑逐颜开,对祁同伟挥了挥手。
“小伙子办事很老道嘛。走,我带你看房去...”
她一边走一边跟祁同伟唠叨。
“房子很好,就是空了小半年了。”
“老两口搬去沪上找儿子养老去啦,不然都不会便宜给你...”
......
来到棉纺厂家属院,祁同伟终于见到了大姐嘴里的小红楼。
之所以叫小红楼,是因为这栋楼的外立面全是红砖。
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祁同伟跟在大姐身后,爬到四楼。
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墙面上贴满了广告。
大姐打开房门,侧身让祁同伟进屋。
“喏,就是这间...你自己进去看看好不啦。”
祁同伟没说话,抬脚进屋,四下打量。
四十五平米的房子,标准的两室一厅。
地板有些年头了,颜色发深,上面铺了一层灰。
但能看出来,原房主保养的不错,漆水都还在。
屋里还摆着一些旧家具。
一张餐桌、一张沙发,还有两张木床。
房子确实有些老旧,墙皮都有些泛黄了。
不过格局不错,南北通透,价格也算便宜。
祁同伟皱着眉头转了一圈,看向窗外。
“大姐,你没说是顶楼啊...这房子漏水不?”
大姐的嗓门很尖,一说话像吵架。
“哎呦,你不要乱讲啦!”
“要不是顶楼,能卖这个价格?这里可是光明区...不是郊区。”
她伸手指了指客厅的房顶。
“你自己看,这屋顶,清清爽爽,一点都不漏...”
祁同伟抬头看了看。
屋顶确实没有水渍,但墙皮有几处脱落。
他又转了一圈,没接大姐的话茬,继续问。
“屋里的家具怎么算?”
“怎么算?算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