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值不值得。”
陈大鹏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地响。
“何县长——”
“别叫我何县长。”何颖的声音有些涩,“现在不是。”
陈大鹏看着她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她。
叫“颖姐”?
这称呼还算亲近,但不够。
叫“何颖”?
太直白,他叫不出口。
叫“颖颖”?
那是姐姐叫的,太亲密了,他不敢。
何颖没有催他,就那样站着,等着。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医生从诊室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病历,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陈大鹏深吸了一口气。
“颖姐。”
他最终还是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何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带着光的笑。
那种笑,陈大鹏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
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她是威严的、有距离感的。
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时候,她是冷静的、干练的。
在双桥镇的田间地头蹲下来捏泥土的时候,她是认真的、专注的。
但现在,她笑了。
笑得像个普通的、被人叫了一声“姐”就会开心的姑娘。
陈大鹏看着她的笑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鹏。”
何颖的声音很轻。
“嗯?”
“等这些事情结束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走廊里又有人经过,脚步声打断了这句话。
等那人走远了,何颖摇了摇头。
“算了。到时候再说。”
陈大鹏看着她:“说什么?”
何颖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那道疤痕。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陈大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何颖的手指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后天省审计组就到了。到时候会很忙,你做好准备。”
“好。”
何颖没有再说什么,快步下了楼。
陈大鹏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脸上被她碰过的地方。
这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何颖第一次跟他肢体接触。
上次,还是在酒店里,两人都喝高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把手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也下了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到何颖发来的一条微信。
“包子好吃吗?”
陈大鹏盯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牵连到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微微有些疼,但他没有在意。
他打了几个字:“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对方很快回复了:“那是,我买的包子当然好吃。”
陈大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出了声。
他没想到,何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旁边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傻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陈大鹏没在意,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嘴角的伤口还有一丝隐隐的疼。
但那种疼,跟之前不一样了。
甚至有点甜甜的味道……
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何颖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他然后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何颖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比刚才在走廊里平静了许多,但耳根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粉色。
“你怎么还没走?”
“车出了点问题。”
陈大鹏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故障灯亮。
他没有拆穿她,弯下腰,趴在车窗框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何颖没有躲开,也没有转头,就那样看着他。
“上车。”
陈大鹏愣了一下:“去哪?”
“送你回去。”
“嗯。”
何颖按了一下中控锁,车门咔嗒一声开了。
陈大鹏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何颖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陈大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开出去一段路,何颖忽然开口了。
“你嘴角那个伤口,医生说会留疤吗?”
陈大鹏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疤痕:“说会留一点,但不明显。”
“后悔吗?”
“后悔什么?”
何颖没有看他,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很平淡:“后悔那天晚上去柳河镇。后悔帮我去审计组。后悔认识我。”
陈大鹏沉默了两秒。
“不后悔。”
何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呢?”
何颖没有回答,车子在路口遇到红灯,缓缓停下来。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心疼、愧疚、感激,还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大鹏。”她的声音很轻,“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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