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在他面前站定,把旅行包放在地上,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左边转了一下,又往右边转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陈大鹏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姐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姐……”
陈阳没有让他说下去。
她松开手,低下头,拎起地上的旅行包。
“走吧。”
声音有些涩,但很稳。
陈大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我来拿。”
“不用。”陈阳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躲开了他的手,“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陈大鹏没再坚持,跟在她后面,往停车场走去。
他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上了车,陈阳坐在副驾驶,把包放在腿上,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陈大鹏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
开出去一段路,陈阳忽然开口了。
“谁打的?”
“不知道。警察还在查。”
陈大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陈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吗?”
陈大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什么?”
“你信警察能查出来?”
陈大鹏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信——在那个没有监控的路段、被人为中断的监控画面、没有任何痕迹的现场,警察能查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不能说,说了姐姐会更担心。
“姐,你在省城,怎么知道我被打的事?”
“晴顺县有人跟我认识。”陈阳靠在座椅上,“人家打电话问我‘你弟弟是不是在柳河镇出事了’,我才知道的。”
陈大鹏沉默了,不知如何接姐姐的话。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陈阳下了车,拎着包,跟着陈大鹏上楼。
打开门,陈阳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桌上放着没吃完的药,塑料袋里装着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
陈阳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的动作很利索,收拾厨房,锅刷了,灶台擦了一遍。
陈大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忙前忙后的身影。
“姐,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陈阳头也没回,继续擦灶台,“你被人打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能安心吗?”
陈大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大鹏,你坐下。”
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阳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
她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大鹏。”她的声音有些涩,“你这是在玩命。”
“姐,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为什么非得是你?”
陈大鹏沉默了。
他想说“因为何县长信任我”,想说“因为我查到了别人查不到的东西”,想说“因为我想帮她,她做的事情是对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理由在姐姐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
“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别担心。我没事。”
“没事?”陈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压了下去,“嘴角缝了三针叫没事?肋骨挫伤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陈大鹏语塞了,他没办法反驳姐姐。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何颖呢?她知道你被打吗?”
“知道。”
“她什么反应?”
“她连夜赶过来看了我。”
陈阳沉默了几秒。
“她说什么了?”
“她说‘对不起’。”
陈阳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大鹏。”
“嗯?”
“你觉得,她应该跟你说‘对不起’吗?”
陈大鹏想了想。
“不是她的错。”
陈阳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
“你还是这么护着她。”
“我没有……”
“你有。”陈阳打断他,“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么护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姑娘?”
陈大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站起来。
“行了,不说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只有几颗鸡蛋和半袋挂面。
“你这两天吃的什么?”
“外卖。”
陈阳关上冰箱门,拿起桌上的钥匙。
“我出去买点菜。你别乱动,在家待着。”
“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阳走到门口,穿上鞋,“你这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打你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大鹏坐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中午,陈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碗小米粥。
陈大鹏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鼻子有些发酸。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在柳河镇的时候跟着审计组吃食堂,回到县城不是外卖就是泡面。
“愣着干嘛?吃啊。”
陈大鹏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
陈阳坐在对面,端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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