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陈大鹏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是宾馆的房卡。
房卡开门是“滴”的一声。
这是机械钥匙的声音——有人在用钥匙开他的门。
但他和王工都没有叫过服务员。深更半夜,也不会有服务员来开门。
陈大鹏猛地坐起来。
“谁?”
没有人回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这次更快,更用力,像是对方知道他已经醒了,不再掩饰。
“王工!”陈大鹏喊了一声。
王工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怎么了?”
“有人在开门!”
王工还没反应过来,门被猛地踹开了。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两个人冲了进来。
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陈大鹏隐约认得,就是晚上跟踪他的那两个。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作响。
陈大鹏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
矮个子的那个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了。
高个子的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大鹏。
“你就是陈大鹏?”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
“你们是谁?”
高个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有人让我们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别再查了。”
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紧。
“再查下去,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盯着他的眼睛。
“谁让你们来的?”
高个子没有回答,他看了矮个子一眼。
矮个子走过来,一把抓住陈大鹏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陈大鹏的头撞在墙上,“咚”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跟你说话呢。”
矮个子的声音比他高一些,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凶狠。
“问你——听到没有?”
陈大鹏没有说话。
矮个子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那一拳很重,陈大鹏感觉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他弯下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小陈!”
王工想冲过来,被高个子一把推倒在床上。
“老东西,不关你的事。”高个子指着王工,“坐着别动。”
王工坐在床上,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矮个子把陈大鹏从墙上拽起来,又是一拳打在脸上。
陈大鹏的头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第三拳打在肋骨上。
陈大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矮个子松开手,陈大鹏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矮个子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记住了——别再查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
高个子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大鹏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嘴角的血还在流,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小陈!小陈你怎么样?”王工从床上下来,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扶他。
陈大鹏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靠在床边。
“没事……”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满手是血。
王工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抖得按不准数字。
“我报警,我这就报警……”
“王工。”陈大鹏抓住他的手腕,“别报警。”
王工愣了一下:“不报警?你被打成这样,不报警?”
陈大鹏靠在床边,喘了几口气。
“报了警,谁来查?柳河镇的派出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
王工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河镇的派出所——所长是方志文的人。报警,等于告诉方志文:陈大鹏被打了一顿,他还在查。
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方志文派的人。
那两个人都戴着头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报了警,无非是做个笔录,然后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王工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大鹏没有说话。
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王工赶紧扶住他。
“你别动,我去找韩局长。”
王工站起来,拉开门,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陈大鹏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盯着敞开的大门。
他感觉到嘴角的血在凝固。
肋骨那里一阵一阵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门外。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高个子说的话——
“别再查了。”
“再查下去,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慢慢攥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韩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工和审计组的其他人。
她看到陈大鹏坐在地上,嘴角全是血,眼神一下子变了。
“小陈!”
她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