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这是权力的滥用,是关系的变现,是对制度的践踏。
方志文在柳河镇干了十年,把镇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想给谁钱就给谁钱,想把谁家的地算成谁家的就算成谁家的。
而那个“谁”,是他的堂弟。
陈大鹏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何颖的微信。
他想发一条消息,问她打算怎么办。
但他想了想,没有发。
她一定在想这个问题。
而且,她一定比他更着急。
……
下午四点半,审计组收工。
陈大鹏帮着把材料整理好,放回文件柜。
韩冰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陈,明天最后一天了。”
陈大鹏转过身:“我知道。”
“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吗?”
陈大鹏犹豫了一下。
“有一些数据对不上,我标注出来了。明天再核一遍。”
“好。明天抓紧。”
她转身走了。
陈大鹏站在财务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掏出手机,给何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审计组明天最后一天。方志强的事,韩局长还不知道。”
何颖很快回复了:“我知道。”
“你不告诉她?”
“现在不告诉。等时机。”
陈大鹏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机?”
何颖没有回复。
陈大鹏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何县长,方志强的事,虽然不如截留直接,但也是重要线索。如果审计组走了,这些东西可能就查不到了。”
这一次,何颖回复了。
“审计组走了,还有别的审计组。相信我。”
陈大鹏盯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何颖说的“别的审计组”,是省审计厅。
她已经在布局了。
方志文以为拖过这一周就没事了,但他不知道,何颖要的不是这一周的审计结果,她要的是省审计厅的介入。
县审计组的审计,只是铺垫。
真正的杀招,在省里。
陈大鹏把手机揣进兜里,锁了门,下了楼。
走到镇政府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比县政府还气派的大楼。
……
晚上,陈大鹏在住处整理今天的笔记。
他把方志强的记录一笔一笔誊抄在笔记本上——年份、征地面积、补偿金额,列了一个表格。
2021年:1.2亩,9.6万
2022年:4.3亩,34.4万
2023年:12亩,96万
合计:17.5亩,140万
然后他写了几行分析:
“1. 方志强三年被征17.5亩,是其他农户平均水平的六倍,不合理。”
“2. 征地记录被拆分成多笔,分散在不同页面,不合并统计,刻意掩盖。”
“3. 方志强在柳河镇没有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些地的来源不明。”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晨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