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风看着祖父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叶鸿渊端着茶盏,手指轻轻敲着杯壁。
一下。两下。三下。
“去请白鹿书院的周先生。”老人忽然开口。
叶承风一愣:“周先生?那个阵法师?”
“让他在祖宅布一座困锁阵。”叶鸿渊放下茶盏,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不用等选拔前三天。明晚之前,把叶逍带到祖宅来。”
顿了顿。
“带不来人,就带他妹妹。”
夜风穿堂而过,灯火晃了晃。
叶承风低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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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叶逍推开门,叶灵钰立刻迎上来。
“哥!你嘴角……”
“没事,蹭的。”
叶逍在石阶上坐下,仰头看着夜空。星子稀疏,月色清冷。
赵家退了。
但三长老没退。
那个老东西嘴上给了“选拔前三天”的期限,但叶逍赌他等不了那么久。以叶鸿渊的性格,疑心一起就不会给猎物喘息的时间。
今晚就会动手。
最迟,明天。
叶逍低头看向钝剑。
剑柄裂纹中,微光明灭不定,像一只将醒未醒的眼。
身上还剩五段黑线。丹田处最粗的那段已经断了,剩下的分布在四肢和胸腔经脉上。全部斩断,至少能冲到炼体七重。
七重,加上因果剑眼,对付叶承风绰绰有余。
但对付九锁境后期的叶鸿渊?
差了十万八千里。
除非……
叶逍目光落在那根连着叶鸿渊的黑色锁链上。
不斩自己身上的。
斩他的。
那个老东西活了一百多年,身上的因果线比蛛网还密。气运线、权力线、血脉线……
如果斩断他的气运因果……
代价会是多少?
一个月?一年?十年?
叶逍握紧剑柄,指尖发白。
不管多少,总比跪着等死强。
院外,夜风忽然停了。
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从祖宅方向传来。很轻,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阵法。
有人在布阵。
叶逍猛地站起来。
比预想中更快。他转头看了一眼屋内。叶灵钰坐在桌边,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衣,烛光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逍收回目光,握紧钝剑。
没时间了。
原本的计划是一段一段斩黑线,稳步推进境界,等到选拔前积攒足够的实力。但三长老不按牌理出牌……困锁阵一旦布成,他连跑都跑不掉。
五段黑线。
今晚,必须全断。
叶逍盘膝坐下,将钝剑横在膝上。咬破指尖,血渗入剑柄裂纹。
因果剑眼全力开启。
五段黑线在体内蛰伏,缠在左腿、右腿、左胸、右肋、后背五处经脉节点上。每一段都比丹田那根细,但加在一起,代价不会少。
五段,每段至少五天。
二十五天寿命。
加上之前斩的……器物因果三天,婚约因果七天,经脉黑线四段共二十天。
总计,五十五天。
十八岁的身体,扛得住。
“来吧。”
剑落。
第一段,左腿。眉心痛感炸开,像有根烧红的铁针往脑子里钻。寿命被抽走的感觉太清晰了,心跳都慢了半拍。
黑线崩断。左腿经脉贯通,灵力如热流涌下。
第二段,右腿。
痛感翻倍。叶逍咬碎了一颗槽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断。
第三段,左胸。
这一刀下去,眼前发黑。身体在剧烈抗议……再来就要出事了。
叶逍没停。
断。
第四段,右肋。
鼻血涌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那种被抽走生命的感觉不再是“感觉”,而是实实在在能看到的……指尖的皮肤干枯了一瞬,又恢复如初。
像是把未来的自己提前消耗了一截。
断。
最后一段。后背,命门穴。
这段黑线最深,像根钉子钉进脊椎里。
叶逍举剑的手在抖。不是犹豫,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一刀。”
落。
剧痛从命门炸开,沿着脊椎冲上天灵盖,叶逍整个人弓起来,闷哼卡在喉咙里没出声。
怕吵醒叶灵钰。
黑线寸寸崩碎。
六年。
整整六年的枷锁,在这一夜之间,全部断尽。
体内像有道闸门被彻底炸开。积压了六年的灵力不再是洪流,而是海啸。冲刷经脉,碾过瓶颈,灌入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
炼体六重……破。
灵力没停。
继续冲。
骨骼里响起密集的炸响,像爆竹连串炸开。肌肉纤维断裂重组,皮肤表面有流光一闪即逝。
炼体七重!
叶逍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到近乎溢出的力量。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七重。
跟叶承风同阶。
不……比叶承风强。六年积压的底蕴在这一刻全部兑现,他的七重,比正常突破的七重厚实得多。
但还不够。
叶逍站起身,目光穿过夜色,看向祖宅方向。
那股灵力波动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阵法正在成形,像一张无形的网在缓缓收拢。
困锁阵。
一旦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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