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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零零地站在空中，周围是翻涌的云气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复杂视线。
他咬了咬牙，恭敬地拱手道：“陆……陆公子，我也愿意立下天道大誓，成为您的奴仆。”
陆阳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怪异感。
不是……你什么档次啊？
就想做我的奴仆？
如果不是李奥本身是金丹期的境界，陆阳肯定不会收的。
李锋才筑基期而已，对陆阳而言基本没啥用。
而且……
说实话，陆阳本身觉得李锋也没做错啥，只能说运气不好，摊上了李耀这么个小可爱。
再加上李锋也是金虹剑宗弟子，自己以后还得在金虹剑宗修炼呢，收个金虹剑宗内门弟子做奴仆，宗门面子上多少有些不太好看。
陆阳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李锋的表情骤然僵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艰难地扯了扯，最终化作一抹苦涩的笑意。
果然，自己不过是筑基期修士，怎么可能有老祖那样的待遇？
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干涩：“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自裁……”
陆阳一怔，连忙道：“诶，等等！我什么时候让你自裁了？”
李锋有些困惑的看向陆阳：“陆公子这是何意……？”
陆阳声音温和，开口道：“我和李师叔上次见面，如果除去李耀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不愉快的地方。既然李师叔已经赔礼道歉，李耀也已经被除去，这事就算这样过去了。”
李锋和李奥同时一震。
尤其是李锋，他毕竟没有成为陆阳的仆从，现在很没安全感。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陆阳道：“您……您的意思是？不再追究我……我的过错？”
陆阳点了点头，轻笑道：“李师叔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邪修魔修。”
李锋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命保住了！
他在半空中连连拱手，每一次弯腰都比上一次更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感激与颤抖：“多谢陆公子！多谢陆公子！”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阳，询问道：“陆、陆公子，那李家……”
陆阳明白李锋的意思，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李锋：“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李锋胸口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他连连点头：“陆公子放心！李家以后绝对约束好族人！绝不会再有宵小敢惹陆公子不快！”
李奥同样难掩激动，开口道：“多谢少主开恩！”
李奥现在虽然已经是陆阳的奴仆，但是他的思想又没有改变。
他依旧是李家的金丹期修士，依旧在意李家几百年来积累下的血脉与基业，自然不希望李家被灭门。
听到陆阳竟然这么轻易就饶过了李家，李奥是真的感激！
毕竟，在场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少主的护道人到底有多强。
只要少主想，李家绝无幸免的可能！
少主就这么放过李家，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陆阳想了想，将装着李家族人尸身的储物袋丢回给了李锋。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逝者已矣，这事就到此为止。这些人到底是李家族人，你们自己安葬吧。”
此话一出，李锋身体一颤。
袋子上还残留着这高空冷风的凉意，可他却觉得那布料滚烫得几乎灼手。
这里面装着他的血亲，他的同族，他的手足……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连入土为安的资格都不会有了。
可现在，陆公子把他们都还给了他。
李锋活了几十年，修为也到了筑基期，他自认不是轻易动情的人。
可此刻，他的鼻尖和眼眶都酸得厉害，不得不用力咬了咬嘴唇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深吸了口气，深深弯下腰，双手捧着那个储物袋，声音沙哑道：“多谢陆公子的恩赐！”
陆阳看着伏在半空中那道弯到极限的身影，沉默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
阳光从云隙间洒下来，将他的侧脸映出一层淡金的轮廓。
他的语气依旧是从容淡定、不紧不慢：“好了，回去吧。”
“是！李锋告退！”
李锋又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他转过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坊市的方向飞去。
在飞出去很远之后，他才忽然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风很大，那点水迹转瞬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