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树木更密,月光被枝叶筛成细碎的斑点洒在路面上。
他的脚步声在这条小路上渐行渐远,直到完全被夜虫的低鸣吞没。
等身后那道来自李锋的目光彻底消失,李耀的步子终于慢了下来。
他脸上的平静像裂开的瓷,一点一点剥落,露出底下的阴翳。
月色从头顶狭窄的树缝漏下,在他阴沉沉的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他觉得,自己这个堂哥就是想太多了。
万一那陆阳是在虚张声势呢?
万一他其实就是个运气比较好的小修士,恰好踩了狗屎运,捡到什么机缘,得了一大笔灵石呢?
这种可能性又不是没有。
而且认真想一想,一个炼气中期的弟子,哪来那么大的底气?
搞不好他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的!
在没有确定陆阳到底是什么来路的家伙之前,他绝对不会死心!
堂哥是靠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脚下用力碾碎了一片枯叶,脆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找人去查。
他倒要看看,这个姓陆的,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硬的后台。
……
王大和王三将陆阳一路送到金虹剑宗山门口。
山门两侧的石雕瑞兽在月光的勾勒下线条冷硬,灵阵发出的淡金色光纹在瑞兽的爪牙之间缓缓流转,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陆阳迈过山门,没有再回头。
身后的两道身影随即融入了夜色,像两滴水落入深潭,消无声息。
从山门到玄金峰伴峰的住所还有一段不短的山路。
夜风已经彻底凉了下来,拂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冽和山泉的潮湿气息。
陆阳踏着一级级石阶向上走,脚步沉稳而从容。
在夜风中走了这么一段路,他胸腔里那股翻涌了一整个晚上的亢奋与狂喜,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像沸腾的水在冷空气中逐渐归于平静。
回到住所,陆阳反手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将室内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灰。
陆阳径直走进修炼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装着空青玉液的木瓶。
木瓶握在掌心,透过薄薄的木壁,似乎能感受到内部那滴液体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种天材地宝,他不想等,放在储物袋里多看一天都心痒。
他拇指一顶,拨开了瓶塞。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瓶口喷涌而出。
灵气的层次极为丰富,有花草的清甜,有山泉的甘冽,有千年灵木的醇厚,而在这些层次的深处,还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那是一种直透骨髓的清爽。
陆阳没有犹豫,将木瓶凑到唇边,仰头一倒。
空青玉液从瓶口滑落到舌尖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凉,像一片雪花化在了舌面上。
它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出一条清晰而冰凉的路径,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它从咽喉到食管再到腹部,一路滑下去的过程。
然后,浓郁的灵气轰然扩散,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与此同时,那股特殊的清凉气息像一缕没有温度的烟,穿过经脉,涌入眉心深处的识海。
陆阳闭上眼,安静地运转功法。
原本那片混沌的、被束缚在肉身内的神识,像一捧被闷在罐子里的水。
而那股清凉气息就是浇在罐子上的春雨。
神识在这滋养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膨胀、延伸。
像一颗种子在无声无息地发芽,根系一寸一寸地向外探出。
时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的扩张触碰到了某个无形的边界。
然后——
轰!!
识海中,一声春雷炸响。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轰鸣,浩大而纯粹。
紧接着,识海中亮起一片璀璨的金光,翻涌如潮,将整个意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陆阳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某个枷锁,碎了。
神识突破了肉身的束缚,向外部蔓延开去。
这种感觉陌生而震撼。
在开始修炼后,他能感知的只有自己的身躯和体内的灵气流动,外部世界只能靠眼睛看、耳朵听、皮肤碰触。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闭着眼睛,却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方圆数丈之内,每一粒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尘,每一道窗纸上的纤维纹路,每一只从窗外飞过的虫子,都纤毫毕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这甚至比他用眼睛看更加细腻立体,仿佛一切事物都直接映在了他的意识里,没有距离,没有间隔。
这就是神识!
筑基期修士才配拥有的能力!
而他,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提前掌握了!
陆阳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比起之前似乎更加漆黑深邃了几分。
他嘴角慢慢扬起,勾出了一抹微笑。
未来随着修为不断提升,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会持续扩大!
同级别的修士和他比神识范围和强度,根本不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
陆阳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兴奋轻轻按下,他缓缓站起身来。
窗外,天色已经悄然泛白。
一缕初晨的阳光正从东方山头探出,穿过雕刻着云纹的窗纸,在修炼室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柱。
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慢地翻滚飘浮,像是在新的一天开始前,做一场无声的仪式。
陆阳取出宗门令牌,指尖在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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