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上放走,替他们打全勤,她就想好了怎么示弱、解释。
可现在坐在这里,她忽然不想立刻站起来,去他面前装模作样。
阮棠低头,又出神看着花坛里那丛铃兰。
白色花瓣垂在绿叶间,风一吹就颤。
那么小,那么软,根埋在泥土里,拔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随风摇摆。
她忽然想,自己虽然成人了,但和这未开智的同类,也没什么区别。
被移植到这片土壤里,根系被缚住,只能朝着有气运的方向生长。
如果能抛开气运,抛开炮灰任务。
阮棠问自己,对司凛,对温衍,对这些站在高处漠视规则的骄子们,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去正视过。
从她来这个世界第一天起,她就把自己当成一株需要寄生,才能活下来的铃兰。
选最粗的树,攀最高的枝。
司凛是天道的宠儿,气运之子,她就往他身边凑,引起注意。
温衍是攻略对象,她就跟他保持暧昧。
她揣摩他们的喜好,试探他们的底线,把示弱和乖顺当成工具,用得得心应手。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喜欢他们吗?
或许是忘了问,或许是,压根就不敢问。
因为她需要他们的气运来修复魂魄,所以她必须凑上去。
喜不喜欢,讨不讨厌,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但如今,拨云见雾,她忽然看清了。
从操场那天,司凛把方兆阳踩在脚底下开始。
到今天在奢牌店里,看到顾北珩抱着那个女孩上楼。
对这个群体,对这群生来就站在高处、把下位者的尊严和身体当取乐工具的人,她竟然如此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