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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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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后一捆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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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然后低下头,把粥喝完了。这一次他没刮碗边。
    上午的时候,杂役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三十个杂役都在收拾东西,有人把仅有的几件衣服反复叠了七八遍,有人在门槛上磨刀——镰刀、柴刀、锄头,能带的都带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
    (衣服叠七八遍不是因为强迫症,是因为实在没别的东西可收拾。杂役院的全部家当放在一起,还装不满外门弟子的一只储物袋。那个反复叠衣服的杂役叫刘二柱,他后来在战场上用这三件叠了七八遍的衣服当绷带,救了一个重伤的战友。)
    张老三坐在自己的木屋门口,用一块破布反复擦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他是杂役院里年纪最大的,今年四十出头,练气四层,在杂役院待了二十二年。他的砍刀刃口上有一道很深的缺痕——据说是三年前夜里撞见一只闯入宗门的妖兽留下的。
    “老三叔,你那刀该换了。“方小甲蹲过去。
    “换啥换。“张老三头也不抬,“换了新刀也用不了几天。我这刀跟了我十四年,砍过妖兽也劈过柴,死了也得带在身边。“
    (张老三的砍刀和他本人的经历高度一致:锈迹斑斑、缺口未补、但仍能杀人。何管事曾评价张老三“跟那把刀一样——看着废,但扔不掉“。)
    方小甲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渊走到院子中央的水井边,打了最后一桶水。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激得人一激灵。他抹了把脸,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晒得黝黑的脸,额角有道劈柴时被木屑崩的旧疤,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
    二十年的人生倒影在这一桶水里,浑浊不清。
    水井旁边是那棵老槐树。杂役院的槐树是整座青岚山上最老的一棵树,据说比青岚宗建宗的时间还早。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每年夏天,杂役们就坐在树荫下乘凉,聊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谁能突破练气五层、外门什么时候招人、山下镇子上哪家的闺女长得好看。
    沈渊靠着槐树坐下,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眼皮上留下明暗交错的斑纹。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站在这棵槐树下的情景。那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刚从测灵台上下来,背上还背着家里给的两件旧衣服和一包干粮。何管事把他领到杂役院,指着最靠边的那间木屋说“你就住那间“。然后转身走了,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那个少年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巨大的树冠,心里想的是——没关系,只要能修炼,住哪儿都一样。
    十年后,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但那个少年的眼神已经变了。
    “沈渊。“
    何管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沈渊睁开眼睛,站起来。
    何管事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竹简,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阴沉。但他看沈渊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也许是愧疚,也许只是嫌麻烦。
    “今晚收拾好行李,明日卯时南门集合。“何管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日常杂务,“每人只准带随身衣物和一件武器,其他东西一律不准带。“
    “知道了。“
    何管事转身要走,沈渊忽然开口:“何管事。“
    何管事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十年,谢了。“沈渊说得很平静。
    何管事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谢什么?谢他克扣灵石?谢他冷眼相待?还是谢他把他们送上必死的前线?
    “好好活着。“何管事最后挤出四个字,转身走了。
    沈渊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何管事当了二十年杂役院管事,送走过不下三十批杂役上前线,回来的加起来不超过两巴掌。每一个杂役走之前他都是这四个字——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这四个字最省事。
    (何管事的“好好活着“堪称青岚宗最省力气的告别语——四个字涵盖了一切又承担了零责任。方小甲后来开了个玩笑:“何管事还不如直接说'再见',至少'再见'不虚伪。“)
    下午的时候,沈渊去了后山。
    那块他练了十年剑的杂木林空地,地上的落叶比别处矮了两寸。他站在空地中央,拔出豁口铁剑,开始练最后一次《青岚基础剑诀》。
    刺、挑、劈、撩、扫——五式剑招翻来覆去地重复。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芒吞吐,就是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在重复练了百万次的剑招。
    第三百剑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第五百剑的时候,虎口的旧伤又裂开了。他把剑换到左手,继续练。
    练到第八百剑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累了——是后腰的胎记又开始发凉了。
    这一次的凉意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冰针般的刺痛,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低频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脊椎深处轻轻地呼吸。沈渊握住剑柄,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股凉意的来源。
    凉意从他的脊椎底部向上蔓延,经过后腰、后背、肩胛,最后在后脑的位置停住。然后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原始的方式——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扇门。
    巨大的青铜门,表面刻满了发光的上古篆文。门后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话——但他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那个声音里包含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等待。
    等待了三千年的等待。
    画面只持续了两个呼吸就消失了。沈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铁剑的剑柄被握得发烫。
    他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后山那轮偏西的太阳。天色还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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