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阮清禾甩了甩袖子,皱着眉没吭声。
自从那丫鬟说了当日明瑜也在场以后,她便越发觉得这个妹妹没那么简单了。
年纪不大,知道的事倒是不少了。
明瑜低头看了眼,二姐的衣袖被她拽到了下面一些,露出来嫩藕一样白皙的手臂来,再一抬眼,便看见阮清禾皱了皱眉,伸手就把明瑜的手从衣袖上给拂了下去。
“姐姐今日身体不适,便不陪妹妹说话了……”
“那妹妹去姐姐院子也可以的。”
简直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阮清禾的脸色果然越发地冷凝了,但是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她看了眼明瑜,牙关紧咬了下才道了句:“既然妹妹不嫌弃,那便随我一起去碧云阁坐会儿吧。”
明瑜自然是不嫌弃的,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嘴角却在阮清禾转身的那瞬间沉了下来。
到了碧云阁,几个丫鬟便一起等在了门口。
屋里头只有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姑娘面对面坐着,门关着,窗户却开着,外头的风伴着花香一起吹进来,明瑜却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还是阮清禾先开的口:“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就别藏着掖着的了。”
明瑜正拿着杯盖将那飘起来的茶叶拂开了,闻言挑了挑眉,掀着眼皮看向她,“别的姐姐都知晓,妹妹便也不多言了,今日妹妹也只是来替人问个问题——”
阮清禾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收紧。捏在了那茶杯上,杯子里头的茶水是滚烫的热水泡的,轻轻一碰便觉得烫,她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连嘴角的最后一丝笑都收起来,冷言冷语:“哦?那妹妹是替何人来问话的?”
明瑜觉得,阮清禾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若是真不知道,那就奇怪了。
明瑜的视线瞥过阮清禾被烫的发红的手指,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姐姐和别人有私情的事情他也知晓,晏公子是想问——”
这回她的话还没说完,阮清禾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有什么话让他来当面问我不是更好,倒是妹妹你,一个外人是以什么立场来问的?”
阮清禾这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触就恼怒了。
明瑜也不生气,已经是笑眯眯的,她不疾不徐地起身,还轻拍了下手,边往门口走边丢下了一句话来:“那姐姐便等着他亲口问你吧。”
阮清禾不愿意听,她还不愿意说了呢。
*
晏怀瑾约见阮清禾这一日,明瑜刚好收到了宋祁用信鸽传来的消息。
纸条上照样是简单的时间和地点,除此之外,便再没了别的。
明瑜看过,心里记下了之后,便将那纸条借着手边上的蜡烛的火苗给烧的干干净净。
薄薄的一层纸灰落在烛台旁边,被画屏收拾了之后,便再也看不出痕迹了。
而另一头的凉亭里。
夏日的气候已经有些闷热,只有有风的时候,方才觉得凉快不少。
白露今天是随晏怀瑾一起过来的,和阮清禾身边的丫头一起站的远远的,两人互相看不上眼,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受到了侮辱一般。
阮清禾一直低着头,心跳的快,连眼皮都跳的有些快,脸也是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了。
“公子,你今日过来……”
“明瑜的话你不愿意听,所以就只能由我来说了,”他看着阮清禾的脸色由红转白,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和晏府的婚事……阮姑娘是怎么想的?”
阮清禾倏地抬头,一双美目还带着写诧异:“公子这话……”
晏怀瑾一挑眉,眼角也跟着挑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偏头看过来,似是等着阮清禾把话说完。
阮清禾半晌也说不出话来,直到对面那人将一张手帕放在她的跟前,她才猛地撑大了眼眶。
那手帕正是她许久以前给阿群的,没想到这会儿落到了别人的手里。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将上面的话重复了一遍,眉目温柔且疏远,语气里带着淡到听不出来的嘲讽:“想不到阮府二小姐,居然早就和他人情定了?”
阮清禾身子一垮,分明对方就在跟前,她却总觉得他的话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听得不太真切。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个帕子,对面那人却轻而易举地就收了起来,“等姑娘将这门亲事跟阮大人拒下来了,这手帕,自然也会物归原主。”
“可是我爹不会这么轻易……”
晏怀瑾笑了一下,眼底却像是坠着点点的寒冰一片寒凉。
阮清禾止了话音,唯恐自己再不答应,他会将这一事给捅了出去。
到时候别说嫁给晏怀瑾了,嫁个京中普通人家都困难,她只得轻点了下头,轻声应承了,袖子底下的手指却每一根都捏的死紧,直将那长又尖锐的指尖没进掌心的皮肉里去了。
*
明瑜不知晏怀瑾是何时走的,直到偷窥了好半天的画屏回来了,她才将那颗晃晃悠悠的心放在肚子里头了。
画屏站的远,两人的谈话全没听到。
明瑜这会儿一问,她一连答了好几个“不知”。
明瑜都被她答得没了脾气,耷拉着一双眼睛看了眼脚底下,明亮的太阳光和阴影形成了很强烈的分割线,明瑜把这一事放在了脑后,开始琢磨起宋祁和她约定的时间来。
依旧是午时,净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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