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他的旧伤彻底发作了,右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老刀和胡子,三人滚作一团,摔在厚厚的落叶上。
他们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张伟的右腿剧痛,根本站不起来;胡子已经陷入半昏迷;只有老刀还能勉强支撑,但他一个人,带不动两个人。
而那个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三人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浓密的灌木丛被拨开,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走了出来。
是人熊。
暮色中,它的肩背高耸如小山,黑色的鬃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右眼是个狰狞的血窟窿,周围的皮毛纠结在一起,结着暗红的血痂。左前腿确实跛着,但它的步伐依然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它走到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完好的左眼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胡子身上——那个伤得最重、血腥味最浓的猎物。
然后,它站了起来。
两米多高的身躯完全直立,像一堵黑色的墙,遮住了半边天空。它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来,两只后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老刀拔出了军刀,挡在张伟和胡子身前。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单薄,却挺得笔直。
“老刀......”张伟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死了,你们继续跑。”老刀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人熊越走越近,五米,四米,三米......
然后,它笑了。
那不是动物的吼叫,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桀桀桀......”,低沉、嘶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凉。
老刀动了。
他没有等熊先出手,而是主动冲了上去——侧向滑步,试图绕到熊的盲区右侧。军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熊的右肋。
但人熊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右前掌随意一挥,像拍苍蝇一样拍向老刀。
老刀早有准备,军刀横架,刀刃向外。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林间炸开。熊掌拍在军刀上,那力量大得超乎想象。老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咳出一口血——刚才那一掌,虽然被军刀挡下了大部分力道,但余震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脏。
军刀脱手飞出,插在几米外的地上,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人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被军刀割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汩汩流出。它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老刀走去。
“老刀!”张伟嘶声大喊。
他想冲过去,右腿却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熊走到老刀面前,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掌,准备拍下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张伟看到了地上的军刀。
必须活下去。
必须再见到筱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恐惧。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抓起军刀,连滚带爬地挡在老刀身前。
人熊的动作停住了。它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发抖却依然举着刀的人类,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它右眼瞎了,右侧是盲区。它左前腿受伤,行动不便......
张伟动了。
他向右侧翻滚——熊的盲区。人熊果然反应慢了半拍,等它转过头时,张伟已经滚到它右侧,军刀狠狠砍向它的右后腿。
“铛——!”
又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军刀砍在熊腿上,却像砍在铁板上一样,只割断了几根粗硬的鬃毛。巨大的反震力让张伟虎口崩裂,军刀差点脱手。
人熊转过身,左眼里闪烁着被戏弄的怒火。它一掌拍来,张伟连忙向后翻滚,熊掌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拍在地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张伟爬起来就跑——绕着树木跑,利用树木做掩护,始终保持在熊的右侧盲区。人熊咆哮着追赶,但因为左前腿受伤,转弯不灵,几次差点撞在树上。
这是一场绝望的周旋。张伟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右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终于,他被逼到一片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背对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无路可退。
人熊站在他面前五米处,缓缓站了起来。暮色中,它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它张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獠牙,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桀桀桀”的笑声。
它要下杀手了。
张伟握紧军刀,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他想起了筱筱,想起了她站在窗前等他回家的样子。
对不起,筱筱。我可能......回不去了。
人熊扑了过来。
张伟举起军刀,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人熊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它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硬生生停在张伟面前两米处,完好的左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转过头,看向张伟身后的岩石上方。
张伟也下意识地回头。
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一头长发竟然是翠绿色的,在暮色中像会发光一般。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衣,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铁锤,锤头有脸盆大小,锤柄比她的人还高。左手系着一个古香古色的铜铃,铃铛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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