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闪避、没有任何防护。楚思涵看到了那一刀的轨迹。他的动态视觉虽然没有叶无双那么强,但难民星的三年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刀刃划破空气的方向、速度、角度,都在他的视网膜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投影。他应该闪避的,向左翻滚,或者向后拉开距离。
但他没有动,他的右手抬了起来,终于在关键时刻恢复了知觉。
麻痹的神经在那一刻做出了最后的回应——指尖猛地蜷曲了一下,然后整条手臂从肩头到指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穿,突然恢复了知觉。剧痛在神经恢复的瞬间涌入,像是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在同时被火焰灼烧。他的右手握住了破晓的剑柄,左手松开,身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双臂的切换,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右手上。
破晓在夜鸦刀刃抵达前的那一瞬竖了起来。两柄刀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的火星,金属的碰撞声在动力舱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楚思涵的右臂在承受冲击的瞬间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虎口在渗血,指尖在发抖,但他握住了。
武藤英士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楚思涵的右臂会在那一瞬间恢复,那个窗口太短了——短到只有零点几秒,如果楚思涵的判断慢了一线,如果他的右臂恢复的时间晚了半秒,破晓根本来不及竖起来。但楚思涵抓住了。他用右手挡住了那一刀。而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储备。
破晓从手中滑落,插在金属地面上,剑刃微微颤动。楚思涵的右手垂在身侧,这一次是真的彻底脱力了,五根手指张开,无法再握紧任何东西。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在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在缓慢地向后倾斜。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黑色的斑点正在从四周向中央蔓延,像是有一层幕布正在缓慢合拢。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然后又猛地灌了回来。
他看到了楚瑶。
那个画面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突然浮上了水面。难民星上荒凉的街道、夕阳的余晖、子弹从黄铜弹壳中射出的轨迹、楚瑶倒下的背影、她后背上那个被血染红的破洞。
她倒下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没有听清,但此刻他听到了——“弟弟。”
然后是更多的画面。楚瑶在黑胡同里挡在他面前,用空间凝结将他们周围的时间变慢。她的头发在夕阳中扬起,像一面燃烧的旗帜。然后她倒下了。那颗子弹从她后心射入、从胸口穿出。他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感觉到了自己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碎。那种绝望感像海水一样灌入了他的喉咙、耳朵、鼻腔,让他无法呼吸。
他那时发出了一个声音,像是一头野兽在濒死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嚎叫。那个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中炸开,然后他的异能第一次觉醒了。
不是空间。那一刻从他身体中涌出的力量,不只是空间。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像是某种沉睡了几千年终于被唤醒的东西。那种力量沿着他的血液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中,让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然后又猛地跳动了一下。那颗从他胸膛中射出的能量球,被他自己命名为“时空回溯”——不是治愈,不是修复,是将他所处的那个局部区域的时刻倒流回了楚瑶中弹之前。他不是让子弹停了下来。他是让它重新回到了枪膛中。
楚瑶活了下来。那颗子弹消失了。楚思涵自己也昏迷了三天。醒来后,楚济世的医疗报告上写着“细胞活性异常,异能觉醒特征不典型”。楚星河在私下里对楚枭说了一句话:“他继承了他爸的空间,也继承了他妈的。”只有楚星河知道那句话的分量。
此刻,他跪在动力舱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右臂垂落,破晓插在身前的地面上,距离他的指尖不到十厘米。他的视野在模糊,黑色斑点正在合拢,像是有一扇门正在缓慢关闭。
但在他意识的最后一片光亮中,那个画面还在闪烁——楚瑶倒下去时扬起的头发,那颗子弹飞行的轨迹,还有他自己胸腔中被撕碎后重新拼合的声音。
那种东西。
那种让他倒流了局部时空的东西。那种让他把子弹从楚瑶的胸口“拉”回了枪膛中的东西。那种东西不仅仅属于“空间”。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次异于寻常的跳动——不是更快,不是更慢,而是一种完全不同频率的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被重新激活了。
沉在水底几千年的石头浮上了水面。
他体内的异能细胞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一道无声的能量波,那种能量波的频率不同于空间系异能,它扩散得更慢、更平稳、像是某种在空间中开凿出一条通道的力量——时间的通道。他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变慢了。
武藤英士正在举起的刀停在半空中,刀刃的边缘悬停在离楚思涵头顶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电弧的闪光凝固在动力舱的空气中,像一条被定格在瀑布中的银白色细线。影的暗影领域边缘停止扩张。汉斯的雷矛还握在手中,矛尖的蓝白色光芒静止不动。
然后那些静止的画面开始倒流。
不是整个世界,只是楚思涵自己的身体。他右臂上被灼伤的皮肤从焦黑回到了鲜红,鲜红回到了完好。
他虎口的裂口在愈合,血珠从金属地面上重新升起了半寸,然后重新渗回了他的伤口中,伤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平复、消失。他左手上被夜鸦刀刃划开的裂口在消逝,皮肤重新变得完整,像是从未受过伤。
他胸腔中那些因为精神力枯竭而产生的撕裂感在消退,像是有一只手正在将那些断裂的纤维一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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