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区域曾经安装过聚变引擎的主体框架,如今只剩下一圈锈蚀的基座和断裂的能量导管。天花板上方的应急灯大半已经熄灭,只剩下两盏还在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它们的光线无法覆盖整个舱室,大半空间都沉在浓厚的阴影中,只有舱室中央约二十平方米的区域被勉强照亮。
叶无双就在那片光中。
他的左肩有一道明显的伤——在碎片带那场战斗中留下的电弧灼伤,战斗服的布料被烧焦卷曲,边缘嵌进了皮肉中,焦黑和鲜红交错。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知觉。右手握着能量剑,剑刃的蓝光比之前暗了许多,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护手延伸到剑尖附近。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在拉扯左肩的伤口,让血从焦黑的边缘渗出来,在微重力中凝结成暗红色的珠子,缓慢飘浮在他身体周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眼神稳定,没有任何畏缩。
叶无痕单膝跪在他身后约三米处。他的藤蔓已经消耗殆尽了,只剩最后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缠绕在他的左小臂上,勉强封住了那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伤口。血珠沿着指尖滑落,在微重力中凝结、飘散,像一串无声的珍珠。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压抑。
在他们前方约十五米处,汉斯悬浮在动力舱中央的半空中。
他的姿态依然从容。电弧在他指尖缓慢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种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从叶无双身上扫到叶无痕身上,然后又扫回来,像是在做某种从容的评估,不急于结束,像猫在玩弄耗尽了力气的猎物。
“叶无双,”汉斯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电力般的细微杂音,“你的左肩已经废了。能量剑再有两次全力格挡就会完全碎裂。你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你撑不了太久了。叶无痕,你的森罗万象在太空废墟中无法正常施展,你的藤蔓在这里没有足够的有机物来维系。你们已经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了。”
叶无双没有回答。他的能量剑依然横在身前,剑尖微微抬起,指向汉斯的方向。
汉斯的电弧再次亮起。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但极其精准,直取叶无双的胸口。叶无双侧身闪避,电弧擦过他的右臂,烧焦了战斗服的袖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痕。他没有停下,顺势向前踏出一步,能量剑从侧面横切,剑刃在空中拖出一道暗淡的弧线。汉斯向后飘退了半米,避开了剑刃的轨迹,同时右手的手指微动,另一道电弧从下方射出,擦过了叶无双的膝盖侧面。
叶无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他在微重力中出现了短暂的失控,身体向左侧偏转了约二十度。他本能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但左肩的伤口被撕裂,剧痛让他猛地咬紧了牙关,闷哼一声吞回了喉咙深处。他重新站住了。能量剑依然握在手中,虽然剑刃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但他依然站着。
叶无痕从侧面动了一次攻击。最后几根藤蔓从管道缝隙中无声延伸,缠向汉斯的脚踝。那些藤蔓比发丝还细,颜色与金属管道几乎融为一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到。汉斯没有回头,他的电弧在那一刻向下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藤蔓的根部,将那些细弱的根须烧成了灰烬。
“你的藤蔓在太空中的生长速度已经降到不足在地面上的十分之一。”汉斯的目光依然落在叶无双身上,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你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形成有效的攻击了。”
动力舱的入口阴影中,武藤英士悬浮在那里。
他没有参与战斗,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他站在那片阴影的边缘,深蓝色的和服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和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武士刀没有出鞘。他的目光穿过动力舱的昏暗空间,落在叶无双和叶无痕身上。他的相位感知在缓慢运转,颈侧那道淡蓝色的光膜以极低的频率在闪烁,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他只是在看,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棋局。
叶无双从舱壁边缘直起身,他的右手还握着能量剑的剑柄,但那柄剑已经只剩下半截剑身了,余下的部分还在微微发光,裂纹已经从断口处蔓延到了剑柄根部,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他抬起头,看向汉斯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军人式的平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汉斯悬停在动力舱中央的半空中,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的目光落在叶无双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你的能量剑已经碎了。你的左肩已经废了。你已经没有武器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电力般的细微杂音,“十年了。你们共和国的人在星河战场杀了我们多少人?你们以为签了停战协议就结束了?协议是写在纸上的,仇恨是刻在骨头里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也尝一尝失去同伴的滋味。”
他的右手抬起,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光束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炽白色,像是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小型恒星在他手中成型。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来越浓,电弧的边缘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一台正在过载的变压器。他没有再给叶无双任何选择的机会。
“死吧。”
电弧射出。
那道蓝色的光束在动力舱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在视觉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直取叶无双的胸口。叶无双没有动。他的能量剑已经碎了,他的左肩已经废了,他没有任何可以格挡的手段。他站在那片昏黄的光线中,站得很直,像是已经接受了那个结局。
就在电弧即将击中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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