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是什么？下一个入侵地球的东西会有多强？我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永远没有。"
托尼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我不敢睡。一睡觉就做噩梦。一做噩梦就醒。醒了就爬起来继续干活。画图纸、跑模拟、调参数、测试、推翻、重来。一遍一遍一遍。"
"布鲁斯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需要一个盾牌，在我们之上的盾牌'。我觉得他说得对。但那个盾牌到底是什么？装甲？武器？系统？AI？"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林恩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他看着托尼。
看着这个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之一，被恐惧压成了一个失眠的中年男人。
"看看你的手。"林恩说。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双手在抖，明显地抖。
"你的交感神经已经快烧穿了。"林恩的语气很平。
"长期睡眠剥夺加上持续的高强度精神压力，你的下丘脑反馈系统正在崩溃。"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三个月，你的手就不只是抖了，它们会失去精细操控能力。"
"到那个时候，你连一颗螺丝都拧不了。别说造装甲了。"
托尼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藏进了卫衣的口袋里。
托尼长出了一口气。
"多少钱？"
"手术很简单，看在之前送我设备的份上不收钱！"
"嗯？，你还是林恩吗？"托尼表情夸张的看着他。
林恩没有理会托尼，让他进手术室。
……
托尼躺在诊疗床上。
他的身体很僵硬，肌肉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的物理性僵直。
他大概已经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连续坐了好几天了。
林恩的手按在了托尼的后颈上。
全视之眼调到了神经系统的专项扫描模式。
托尼的交感神经确实快烧穿了。
从下丘脑到脑干到脊髓侧角，整条交感神经链都处于持续亢奋状态。
神经末梢的去甲肾上腺素浓度是正常值的四倍。
心脏的窦房结节律也受到了影响，静息心率偏高，达到了每分钟八十九次。
一个成年男性的正常静息心率应该在六十到七十五之间。
"先处理你的颈椎。"林恩的手指沿着托尼的脊柱慢慢下移。
"C2到C5全部错位。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低头画图画了三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