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放下了盾牌，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认识他。"
通讯器里，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传来，他显然也通过卫星画面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见鬼了。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变成铁头娃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接下来发生的事吸引了过去。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冒着黑烟的神盾局军用吉普正疯狂地朝医疗舱的方向冲来。
引擎盖已经被炸飞了一半，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驾驶座上，是一头红发的黑寡妇娜塔莎。
她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双眼通红。
后座上，一个人浑身裹着血淋淋的绷带，半边脸都被烧焦了。
……
吉普车一个侧滑漂移，在医疗舱门口堪堪停住。
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娜塔莎踹开车门跳了下来，一把将后座上的人扛到了肩膀上。
那人的双眼被一团浸满鲜血的纱布紧紧缠住。
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处开放性伤口，最长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
"医生！"娜塔莎冲进了医疗舱，"治疗他的眼睛！"
她把伤员放到了手术台上。
林恩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看了一眼。
即使隔着纱布，他已经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全面扫描。
鹰眼。
两只眼球的角膜和虹膜被齐塔瑞手雷的强光脉冲严重灼烧，视网膜上嵌着十四枚微型晶体碎片，视神经正在急速萎缩。
再过二十分钟，就算把他送到全世界最好的眼科医院，也只能宣布永久失明。
【自动诊断启动……】
【病人：克林特·巴顿（鹰眼）】
【伤势评估：】
【1.双目视网膜三度灼伤，强光脉冲导致视锥细胞大面积坏死，残余视力低于0.01；】
【2.视网膜深层嵌入14枚齐塔瑞晶体碎片（平均直径0.3毫米），正在持续释放低频辐射，加速视神经髓鞘脱落；】
【3.全身七处开放性外伤，失血约900毫升。】
【综合致死率：17%】
【预计永久失明时间：19分47秒。】
"他不能瞎！"娜塔莎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急迫，"没有眼睛的鹰眼就是废人，你明白吗？"
她说着，下意识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不是要威胁谁，只是一种紧张到极点时的本能反应。
林恩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按在了她那把GLOCk的枪管上。
就一根手指。
没有用力，甚至看起来像是随手一放。
但娜塔莎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枪管传来，她的整条手臂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
她试着挣动了一下，纹丝不动。
就好像这一根手指后面连接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台液压机。
"排队，刷卡。"林恩收回手指，不紧不慢地从柜台里拿出了无菌手套，"或者让弗瑞签单。"
娜塔莎咬了咬牙，掏出通讯器拨了出去。
三十秒后，弗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嘶哑得像砂纸："多少？"
"四千万。"林恩一边套手套一边报价，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眼部精密手术，战时费率。"
通讯那头传来弗瑞一声几乎扭曲的低吼。
五秒钟的沉默。
"……批了。"
林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到账4000万美金，神盾局紧急拨款账户。
"钱到了，开始工作。"
他走到手术台前，一手揭掉了克林特脸上被血浸透的纱布。
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惨不忍睹。
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烧焦组织，虹膜的颜色几乎完全消失，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在万物解析的微观视界下，林恩能清楚地看到那十四枚晶体碎片，它们像微型钉子一样扎在视网膜的不同位置，最深的一枚几乎贯穿了视神经。
常规手术需要高倍显微镜、精密机械臂、至少八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和一个四人以上的眼科团队。
林恩用了十秒。
他甚至没有使用显微镜。
他的右手从器械盘里拿起了一把细如毛发的纳米镊子，这玩意是他用斯塔克的纳米技术和自己的万物解析亲手打造的，针尖的精度达到了微米级别。
然后他左手轻轻掰开克林特的眼睑，右手持镊，探入了那只满目疮痍的眼球内部。
他的手不抖。
不是正常人那种"尽量控制不抖"的稳定……而是一种违反生理学常识的、绝对的、石头一样的静止。
身体赋予他的完美肌肉控制力。
镊子的针尖在视网膜表面停顿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精准地夹住了第一枚碎片。
拔出。
第二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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