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凉意从指尖渗进来,像一根极细的针。
记忆被疼痛牵扯,回到前世。
也是一个下雪天。
他从外面回府,心里装着朝堂上的一堆,烂事,烦躁得很;刚跨进院子,一团雪球忽然从侧面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脸颊,继而落在他脖侧。
冰凉的雪沫子灌进领口,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清脆的、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笑声。
郗令娴站在梅花树下,穿着一件石榴红的斗篷,笑得前仰后合。
那雪球就是她的恶作剧。
“你——”他当时气不打一处来,脸都黑了。
“你什么你,陪我打雪仗。”
“我没空。”
“没有也得有空。”
“我说了,没——”
一个雪球又砸了过来,砸在他胸口。
这下的确是没有空也得有了。
他得反击,让她知道厉害。
抬头,她站在那,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他弯腰捏了把雪,攥实了,扬手就扔出去。
雪球擦着她耳边飞过。
她还乐呵嘲笑他,“你扔得一点都不准,行不行啊?”
他没好气,又扔了一个,这次她不说话了。
球就差进她嘴里。
“不玩了不玩了!”
她那人最玩不起,一吃亏就耍赖不玩。
……
雪还在下。
王珏看着满院的白,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前世嫌她在身边太聒噪,这辈子却又觉得她不在太安静。
聒噪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每次和她闹一场,他其实什么坏情绪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