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单手支着额角,半阖着眼,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厅堂。
自被人拖进这座森严正堂到现在,这位别说开口,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她。
周晴月的指尖攥着裙摆,掌心全是汗,又不敢抬手去擦。
她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置自己,更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僵硬地跪在原地。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裴琼华推门而入。
她身上只匆匆套了件家常的绛紫色褙子,发髻松散,被一根玉簪勉强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看样子是从睡榻上被人叫起来的,连仪容都顾不得打理,踩着一双寝鞋就过来了。
瞧见跪在地上的周晴月,裴琼华脸上那点困倦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她脚步微滞,强自镇定地快步上前,绕过周晴月身侧,径直走向主位旁边的椅子。
“阿凛。”
裴琼华刻意将声音放得温和,试图安抚座上那尊煞神的心绪。
可裴凛并未开口应声,也没睁眼看她。
支着额角的手换了个姿势,指腹缓缓按压着太阳穴,辨不清是头疼还是烦躁。
裴琼华也不恼,自顾自提起案上的茶壶,斟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水冰凉,她眉头微蹙,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阿凛是为今日酒楼之事动了气?”
裴凛的指尖,在额头处极其缓慢地叩了一下。
他终于睁开了眼。
一道令人骨髓生寒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去。
“堂姐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