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的蜡还没拆,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签,用小楷写着天山雪酿四个字。
沈折枝凑过去看了看。
天山雪酿她听说过,宫中贡品,一年十坛,等闲见不着。
“这种好酒,陛下也舍得拿出来?”
“你信上说了,待臣归时,与君共醉,”裴玄亲手拆了封蜡,笑着应道,“朕总不能拿寻常的酒来敷衍你。”
沈折枝嘴角咧开。
哎哟。
她写那八个字的时候也不知道咋想的,就觉得应该整点走心的话,不然白瞎了小皇帝对自己的一片赤诚。
没成想这人竟然如此认真,还提前备了好酒,搁在那儿等着她回来。
两只青瓷杯斟满,酒液清澈见底,入鼻是极淡的冰雪气息,似高山上的融泉。
沈折枝端起杯子,朝裴玄举了举。
“臣敬陛下。”
裴玄也端了杯。
“共饮。”
两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第一杯下去,入口清冽,像含了一口山泉水,凉丝丝地滑过喉咙。
第二杯下去,回甘上来了,尾调绵长,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
第三杯下去,沈折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晃了一晃。
“这酒……后劲挺大啊。”
裴玄倒还端得住,但耳尖已经泛了薄红,在烛光底下透着一层浅浅的粉。
他平日几乎不饮酒,今日破例,全是因为那封信上的几个字。
与君共醉。
既然她说了要共醉,那他便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