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烤得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葱油和面饼的筋道裹在一起,咸香咸香的。
顾鹤洲站在她旁边,侧过脸来,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烧饼。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平日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码头上训人的时候,她目光锐利,言辞犀利,往那儿一站就是一把出鞘的刀。
可一旦松懈下来,抓着个烧饼啃得两颊鼓鼓囊囊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偷了邻居家果子的少年郎。
顾鹤洲的眼底浮上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方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沈折枝处置那个差役的时候,既没有暴跳如雷地当众行刑来立威,也没有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敷衍了事。
革职、罚俸、重新称量、差额补足。
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
但这一套流程下来,却比打板子管用十倍。
因为板子只能打疼一个人的屁股,而她的处置方式,能捏住一群人的命脉。
顾鹤洲自认阅人无数,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官员少说上百,能把赈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做到这般游刃有余的年轻人,他掰着指头数了数。
不超过三个。
而沈折枝,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