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凳子,又请春风下来。
春风今日着湖绿云气纹小袄,粉黛缠枝莲花间色裙,挽着双螺髻,戴一副红宝玉莲花花胜头?面,那宝石比拇指指甲大?,在天光下闪烁不定,可最?耀眼的还不是宝石,而是她?墨玉明珠似的眼眸。
她?一笑,雪色里似乎就只剩下她?一抹明丽,其余人都?黯然失色。
兰采蘅本来想好的话,都?梗在喉头?。
春风眨眨眼,主动?说:“你是来给我‘赔礼’的吗?”明远已经知会过自己了。
兰采蘅:“……是,是我的错,不该玩笑过头?,让公主去?换炭。”
春风回她?:“那就这?样吧。”
兰采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远再怎么说春风为人“豁达”,兰采蘅被逼到这?个程度,如何敢信。可如今,确实没有?她?想象中的为难和尴尬。
春风短短几句话揭过此事,就如拂走袖上尘埃,漫不经心。
她?兀自和香蕊往皇寺内走,仰头?看檐角的铃铛,对香蕊说:“我之?前也有?一个铃铛。”
香蕊:“被东宫没收了的那个吧?”
春风:“……莫讲。”
长英在不远处观察,低低松口气,这?回春风没吃亏就好,又暗暗摇头?,兰采蘅也不蠢,既然春风给了台阶,不至于不下。
他待要回去?禀报太子,一抬眼,李铉坐在马车内,一手轻轻搭在窗户处。
想来太子也看到方?才那一幕,应放心了吧?
长英便?不废话了,低头?等李铉指示,须臾,李铉起身下车,长英赶紧跟上。
…
到兴国寺中,住持接驾、跪拜敬香不必详说,长英忙了大?半日,午膳后,李铉休憩,他也总算可以歇口气。
长英自己分了个小耳房,在李铉厢房旁边,中间隔了一棵菩提树。
他从厢房回来,两?个小太监上前给他捏捏手脚,道是师父辛苦。
长英倒不觉得辛苦,伺候太子的活计别人还抢不来呢。
这?时,有?人敲门,小声:“长英大?人在吗?”
原来是一个小沙弥,他提来一只篮子,里头?放了碗鲜嫩的鸡蛋羹。
这?鸡蛋羹放平日,长英是看不上的,但今日所有?人都?吃斋,长英嘴里难免没味道,一闻到鸡蛋香味,被勾出了食欲。
他说:“大?胆,皇寺内岂能出现荤腥。”
那小沙弥瑟缩一下,却说:“大?人恕罪,这?鸡蛋是母鸡自己下的,与公鸡无关,这?种鸡蛋不算荤腥,只是太后娘娘仁慈,我等僧人不敢将这?道菜端上来。”
长英知道,皇寺戒律没那么严。
林贵妃刚去?世?那几年,皇帝每年来寺中住上三个月,总不是日日吃斋的。
如此一来,长英心动?,那小沙弥又说是师父孝敬长英公公等等好话,听得长英再无疑虑。
他收下鸡蛋羹,打发了小沙弥,正要关门,暗处传来一声少女的“哼哼”声。
长英受了惊吓,险些撒了篮子,再看原来是春风。
她?猫着腰,从菩提树后跳出来,挑着眉头?:“我看到了,你偷吃。”
长英:“嘘,小祖宗诶,可别乱说。”
春风:“见者有?份,我也要吃。”
长英笑道:“全给公主吃也是该的。”
春风不饿,不至于全拿了,说:“我就分一半,咱们偷偷地吃,谁也别告诉。”
长英:“那是自然。”
便?叫人拿来一只新碗,倒走一半的鸡蛋羹,装进盒子给春风提回去?。
此时是午后,兴国寺内一派寂然,春风闲得无聊,才拉着香蕊到处转转瞧瞧,不知不觉就到了这?边。
春风又小声问?长英:“你家主子在这?儿?”
长英指指菩提树后一间厢房。
春风捂住嘴巴,提着盒子,抡着两?条腿溜了。
……
春风的厢房在东边,她?和香蕊直到附近,才大?口喘气。
春风纳闷:“我又没做贼,干嘛跑这?么快。”
香蕊拿帕子给她?擦擦汗,笑说:“公主咱们快回去?吧,不是还有?吃的么。”
午饭那些斋菜春风谈不上不喜欢,吃是可以吃的,但能吃点鸡蛋羹,她?自然乐意。
春风步伐轻快,推开厢房的门。
这?厢房内布置简单,没什么地方?可以躲,只看房内,林青晓那根黑棍子就杵在床帐处,对她?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春风一怔,立刻张开双臂把香蕊拦在门外。
香蕊不解:“怎么了?”
春风:“没、没事,你先在外面。”
她?抱着盒子,把门掩上,春风指着林青晓,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林青晓:“我等你很久了。”
这?日皇寺戒备森严,要不是兰行真负责部分守备,她?还真不一定能混进来。
林青晓又说:“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得出京一趟。”
春风吃惊,说:“你要离开长京吗,我以后怎么见你?”
林青晓:“快的话年后就回来了,不会很晚的,”她?顿了顿,低声重复一遍,“不会很晚的。”
揭开真相的时间也不会很晚。
她?当初上长京时,以为诸事之?难,是以三年、五年计的,可春风替她?和邹寰搭上关系,很多事变得清晰明了。
邹寰作为三朝老臣,人脉遍布,他虽然对自己有?所怀疑,也有?所保留,但有?他出手相帮,漏出的一点消息,就够林青晓受用的了。
要不是春风,林青晓都?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快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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