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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物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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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节(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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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身体里唯一的温暖,只来自于这血脉相连的孪生弟弟。
    他是她早世上,唯一一个,死也不愿伤害的人。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对他说出那么可怕的话呢?为什么那天要喝那么多酒呢?
    如果只生我一个该有多好!爸爸把爱都给了你一个!是你的存在,抢了我的幸福!
    ——这些话,到现在还像刀刃一样戳着章三枫的心。可这些的确是她在那个酒精肆虐的夜里,亲口讲出来的话。她还记得弟弟听完之后的沉默,以及他夺门而出的背影。
    这件事发生后的两个月,弟弟带着他全部的行李离开了家。他从来都很独立,不让人操心,他留了两封信,一封给父亲,一封给她。
    弟弟在信里说,他放弃了国内大学的邀请,已经动身去英国的罗斯。克若丝艺术学院进修,这所学院很好,学费全免,连机票都提供,三年之后他会再回来,不要担心他,他会很好。信的末尾,他说:“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姐姐,我的所有都与你分享,包括幸福。”
    她攥着信纸,浑身冰冷。
    她至今不知道弟弟在父亲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只知道在弟弟不告而别之后,他越发苍老而虚弱了,也再没有对她动过拳头,常常好多天都不说一句话。有时候会看着她的脸发一阵子呆,然后就叹息着去喝酒……
    一年前的冬天,他去世了,常年浸泡在酒精里的身体,终于不能再负荷他的生命。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你可以继续恨下去。我对你很不好,但以后,你要对自己好。——他在弥留之际,抓住了女儿的手。
    她的影子孤单映在病房的墙上,窗外在下雨,她没有哭。妈妈走了,爸爸也没有了。她把父亲的死讯瞒了下来,等到弟弟学成归来,再告诉他吧。
    三年间,她跟弟弟只通过邮件和视频联络,看到镜头后的他越发健壮英俊,笑容依然灿烂,再看到他获得的各种奖项跟荣誉,章三枫愧疚的心才逐渐放下。
    今年,是弟弟毕业的时候,他承诺的,回来的日子。
    但,他没回来。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联系。
    她千方百计联络上学院,越洋电话里,对方告诉她,近三年的学生名单里,根本没有她弟弟的名字。
    谁肯相信!弟弟在视频里展示的印着学院徽章的奖状奖牌,他校服上特别的玫瑰十字的标记,还有他每一年的成绩单,哪一个不是他在这个学院里学习的确凿证据!
    何况,弟弟从不对她说谎。
    直觉告诉她,弟弟一定还在玫瑰十字!
    她要去玫瑰十字!而那所远隔重洋的学院从来拒绝外人入内,要进去,就只能参加今年的入学考试。她按照对方的招生程序,发了简历,附了一段才艺展示,学院很快就有了回音,正式邀请她到英国参加面试,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觉得意外。
    到了英国,她尝试过去当地警察局报警,可对方在核实了相关资料后,给了她一个更扯淡的结果——根本没有她弟弟的入境记录,换言之,她弟弟根本没来过英国。
    胡说八道!一个大活人,难道就这样被凭空“抹”掉了?!从进入玫瑰十字的第一天起,她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弟弟肯定还在这里,这种双生子之间的感应无法理解,但历来准确。她必须找到他,哪怕把整个玫瑰十字翻过来!
    太阳隐入了云层,章三枫深深吸了口气,把被子抱进了房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越发苍白了,难道是感冒了?从一周前开始,她的身子就不太舒服,偶尔头疼,还十分想睡觉,吃得再多,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她拂开额前的刘海,摸着眉间那块指甲大小的红印,这玩意儿不知是红疹还是什么,不知几时冒出来的,不痛不痒的,但怎么也不消褪。
    她甩甩头,深吸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那封黑色的信封走了出去。
    2.
    “我要是你,就不理会这些无聊的女人。”
    背后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坐在宿舍东翼露台上正在看信的章三枫,警觉地回过头。
    露台上不易被发觉的拐角处,他吊儿郎当地斜坐在灰白的大理石栏杆上,背靠着爬满了常青藤的墙壁,褐色的头发在重新探出的阳光里,微微地发红,穿得单薄而低调,只是一件乳白色毛衣加灰色背心,一条暗蓝格子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而怀里,一把老旧的吉他被他稳稳抱住,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琴弦,试着拨了几个音符。
    “我钥匙你,就不会偷偷摸摸躲在人背后。”章三枫哼了一声。这个男人她见过的。
    大概是上周,她在清晨被一场噩梦惊醒,梦里,弟弟就站在教堂背后的花园里向她招手,神色焦急而痛苦,想喊她却喊不出声,然后,一只巨大的怪兽从花园的土下伸出,将弟弟拽人了无尽的黑暗。
    她着魔般从床上跳起来,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跑到教堂背后的,只记得自己满心悲伤地喊着弟弟的名字,拼命地挖着地上的土。
    有人经过,问她在干什么,她愣了愣,随口说自己在种豆子。问她的人带着一脸的怪异之色快步逃开了。
    “这里的土壤长不出你想要的豆子。”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微温的手,把她指尖已经渗血的双手从土里拉了出来,抽出一张干净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手绢,小心地除去她指间的泥土与血迹,“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的手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何苦如此不爱惜。”
    说话的人语调,娓娓动听,像条适时而至的救命绳索,将她从噩梦里彻底拽了出来。
    她喘着粗气,慢慢转过一头冷汗的脸,干涩而胀痛的眼睛里,映入了他灿烂而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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