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
九月亚运会, 十一月亚洲锦标赛,随着赛事愈发逼近,队里训练也逐渐多了起来。
谢逐每月有半月回总局参训, 人经常不在学校, 这是宋亦霖跟魏余谌打听到的。
毕竟她自己也不在学校。
出了那堆糟心事,她索性请了月假,直接提前开始专业课集训, 横竖文化课进展已经差不多, 她在家也可以解决。
三月中旬报视频,宋亦霖问过顾舒,得知可以提前去A市上课, 毕竟有过参赛经验, 初赛筛选对她来说并非难事,早作准备更好。
现在只剩一件事了。
日历已经划到三月初, 她不能确认谢逐是否已经回到暨城, 只好发消息给他:【你现在在队里吗?】
【一二要给你照顾一段时间,我之后不在暨城。】
发完消息, 宋亦霖吐出一口气,朝窗外望了望,阴沉沉的, 不见半分光。
灰云堆积着,色调冷漠,太阳被严丝合缝地遮拢, 像随时都会降一场暴雨。
正是倒春寒, 风也冷得透骨。她合上窗缝, 垂眸望着窝里正酣睡的一二, 它似乎做了场好梦, 无忧无虑的。
挺好的。她想,自己没资格舍不得。
不多久,预料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谢逐的电话。
宋亦霖做好足够心理建设,才按下接听,问:“看消息了吗?”
倒是开门见山,近乎漠然。
谢逐沉默少顷,只冷声撂下三字:“见面谈。”
她愣了愣,“你在暨城?”
“今晚八点落地。”
宋亦霖不想见面,怕造成些难以挽回的局面,但拒绝的话到嘴边,她又想,其实该见。
……要彻底断干净。
没来由有些冷,她盯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蜷起指尖,直攥到发白。
“好。”她很低地应下。
本该就这么挂断电话的,可本能比理智更先一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开口:“暨城今天阴天,可能有雨,你记得……带把伞。”
尾音显然中气不足,谢逐闻言,语气这才稍缓,对她道:“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后,宋亦霖出神片刻,才将手机缓慢放下。
从没觉得一天会这样难熬过。
实在没胃口,她再次三餐齐缺,挨到傍晚觉得胃疼,就去接了杯热水,吃药缓解。
六点整,一道雷鸣划破暨城乌沉天际,闪电乍现,携着阴雨徒然而至。
这场雨,终究是落下来了。
短暂半分钟内,雨势就转为磅礴,空气迅速潮湿起来,寒凉晚风裹挟雨滴,冷意料峭。
临出门前,宋亦霖给一二穿上狗狗雨衣,想了想,又拿了把备用伞,这才出门。
雨天堵车厉害,但她出门早,抵达机场时,距离谢逐所乘航班落地还有十多分钟,她就站在机场门口等,没有进去。
到时候说完就走。宋亦霖想着,低头看地面蜿蜒水痕,有落叶浮在上面。
雨滴不断砸落,坠在伞面,跌在脚边,又裂出细碎的光,溅湿她裤脚。
还真是下得没完没了,雨势这么凶,像要将城市淹没。
宋亦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也没注意时间流逝多少,等回过神来时,谢逐已经走到她跟前,身影将她笼罩。
分明也没分别很久,但再次感知到熟悉的清冷气息,她仍旧有些恍惚,后知后觉,自己是真的很想他。
身高原因,她第一眼望见的,是他被雨浸湿的深色衣襟。
“……”宋亦霖默了默,将伞高高抬起,塞进他手里,“不是让你带伞吗?”
谢逐垂眸看她,发梢还在朝下滴水,深利眉目也蒙了湿意,“忘了。”
好理直气壮的回答。
宋亦霖没辙,好在早有准备,她撑起备用伞,稍微退了退,不着痕迹拉开彼此距离,远离他伞下的范围。
谢逐微一蹙眉,抬手要将人扯回来,宋亦霖却很轻地避开,抬眼望着他,眼底很干净,只盛一片阴沉雨幕。
定定看了她几秒,谢逐不再走近,淡声:“之后不在暨城,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亦霖抿唇,“我要走了。有场重要比赛得准备,我想把重心放到有结果的事情上。”
她顿了顿,又稍稍移开目光,说:“之后,应该也不会再回学校了。”
这些话早就预演过无数次,可当真正讲出,她还是感到格外艰难,胸腔被近乎窒息的涩然占满。
胃好像又开始疼,明明吃过药,却还疼得她想蜷缩起来。
谢逐望着她,像在透过话语理解更多。
可夜色本就深暗,雨也磅礴,像密不透风的墙,隔在彼此之间,他们什么都不剩。
许久,他才开口,嗓音带了几分哑:“我呢。”
我呢。
宋亦霖忍耐那么久,却在听到这两字后溃不成军,她匆忙压下伞面,堪堪遮住自己泛红眼尾。
少年蓬勃向上、满是生机的爱意始终都在,安放原处,等她亲自开启。
——可还是要当断则断。
初中时,宋亦霖曾在街边捡到一只断翅的鸟,它陪她熬过漫长寒冬,在春芽初绽时,她打开窗户,它再也没回来。
这很好。她想,谢逐也应该如此。
自由、坚定、一往无前。永远别为谁停下脚步。
而她这样的人,追逐月亮,能被月光眷顾一瞬,就已经很好。
眼眶发热,视野模糊起来,人难过到极点原来呼吸都困难,宋亦霖颤抖着开口,快要说不出话。
但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谢逐。”她低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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