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币上车,坐到后排闭目养神。
车程不长,约莫十分钟,就抵达站点。
暂别一年重返校园,宋亦霖有些转向,问过门卫才找到高二部所在的南楼。
循着人潮前行,周围都是结伴谈笑的学生,她独自一人,被衬得突兀。这感觉并不好受,她正要加快步伐,迎面体育馆内便走出一行人。
——倒也不怪宋亦霖打量,那伙人目测人均180+,想忽视都难。
如果非要个理由,那就是她又看见了谢逐。
他腕上搭着外套,身形修欣挺拔,旁边几人正嬉笑说话,他漫不经意地听着,偶尔应两句,像不会专注于任何,散漫又倨傲。
似乎有所察觉,他眼梢微抬,攫住她没能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隔着人潮,彼此目光短暂交汇,定格。
宋亦霖立在原地,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那几名男生就已经接近,各个身高腿长,她还没琢磨好,人都到了跟前。
即将擦肩而过时,谢逐忽然停下脚步。
同行的人见他落下,不由纳闷地回过头:“嘛呢逐哥?”
谢逐没理,而是垂眼问她:“不上楼?”
离得近,宋亦霖嗅到一阵清冷气息,冽厉凛然,是薄荷的味道。
她愣了愣,才说:“上。”
他点头,不再多话,继续朝前走。
宋亦霖望着他背影,才后知后觉——刚才在接近过程中,他们的对视始终没有断开。
是明显越出礼貌界限的时长。
收回目光,她没有再想,爬楼梯去三楼办公室。
新班主任叫唐筱,宋亦霖只在之前办理复学手续时见过她,戴眼镜,及肩长发,柳眉杏目,看着很好相处。
两人见面后,唐筱并没询问她原班级的事,仅就新学年的事宜嘱咐了一番,态度耐心细致,瞬间就提了宋亦霖不少好感度。
直到下一秒。
“对了,我是教数学的。”她说。
宋亦霖:“……”救命。
随后,唐筱又委婉道:“我看过你的成绩,放心,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能不大吗,她整套卷子做下来,都考不到选择题的分。
然而唐筱眼神坚定:“千万不能就此放弃,新学期新开始,老师一定会好好帮你。”
“……”宋亦霖微笑,真挚回应,“我也会努力让您帮得上我。”
时针转过七点,一中师生都已经陆续到校。
暑假过后,走廊充斥着整理储物柜的学生,一摞摞的学习资料往班里运,相当忙碌。
高二(十六)班内。
气氛热络非凡,趁老师没来,众人谈笑风生打闹不断,满室哄闹喧嚷。
梁泽川昨晚通了宵,怏怏靠着椅背打盹,下一秒就被人用卷子轻敲脑袋。
抬头,果然看到路予淇坐在跟前,旁边一沓试卷,应该是刚收好的。
见他满脸苦相,她没好气道:“还睡,作业补了吗你?”
梁泽川负隅顽抗:“谢逐晨训还没回来,他交我再交。”
路予淇冷笑:“他早就把卷子搁办公室了。”
梁泽川:“……”
妈的,这学习态度,是体育生?
他正想继续挣扎,却听到隔道那片轰然炸出一句话——
“咱班好像要来个插班生!”
二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开学正是无聊时候,难得听闻趣事,不论有心无心,大伙多少都忍不住好奇。
“真假的,外校还是本校的啊?”
“听说是本校复学的,就现在高三那届,一个女生。”
“复学?什么来头?”
“好像是去年有事休学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人估计待会就到。”
梁泽川正听得津津有味,教室后门便冷不丁被推开,他歪头去瞧,随即溜了声哨。
只见谢逐拎着外套,发梢眉棱还滴缀着没干透的水色,朝这边走来。
他校服没好好穿,衣领纽扣松散,露出脖颈和锁骨,一股散漫劲儿。
梁泽川打量少顷,转而问路予淇:“他这算不算勾小姑娘?”
“他那张脸,穿老头衫都勾小姑娘。”路予淇说。
梁泽川啧了声,觉得言之有理。
靠着椅背往后仰,他招呼道:“逐哥,来了啊?”
谢逐嗯了声,扯出座位坐下,晨训结束实在兴致缺缺,他随意将外套一拢,就开始补觉。
梁泽川习以为常,校队的训练量本就超鬼,尤其是谢逐,十月底还得参加全国锦标赛,教练更是严格管控。
约莫两三分钟后,预备铃声响起,班内自觉恢复安静——当然,都出于对新同学的好奇。
唐筱准时踩铃抵达,却没有像小道消息传的那样,带着那位插班生。
“太阳打西边出来啊。”唐筱觉得稀罕,“今天都这么老实?”
前排学生嘀咕:“还不是期待新同学嘛?”
闻言,唐筱明白过来,笑骂:“咱班情报贩子还挺灵通。”
“那当然,上至办公室秘辛,下到校园传闻,都能给您弄来,触底师生价!”有人插科打诨。
唐筱横对方一眼,倒也没发火,反问:“给你能得,下周收心考有底气是吧?”
班内顿时满地哀嚎。
宋亦霖倚在门口,恰好偏离室内众人的打量范畴,她听他们热闹,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夏天真恶毒。拥胀,躁动,挨不完的晴天白昼。
太阳散落,坠在葱郁枝桠间,风一掠,树影飘晃,刺得人眼生疼。
整纪也在此刻结束。
唐筱轻叩桌面,终于谈起正事:“行了,那就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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