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伤,已经难成气候。
何况,进了瘴林深处,同样是危险重重,不比困在火城里好多少。
实在没必要因此把整个西南都搭进去。
西戎王既然已经逃至瘴林里,席香穆瑛两人各自带队在瘴林边缘搜寻西戎王踪迹,陈瑜、穆康则带人去处理桂州城善后的事了。
另外一头,陈令和陈珞也在分别指挥人手扑灭桂州残余火势。
此战虽打了胜仗,但代价是整个桂州城化为焦土,众人脸上没一个面露喜色,皆是凝重痛惜,有土生土长在桂州的士兵,见到这满城的残垣断壁,更是满面泪流,呜咽痛哭。
与此同时,幽州那边在交战中。
天将亮未亮,正是睡眠最沉的时刻,辛副将带十五万兵马出城主动进攻,踏着晨曦去打了西戎一个措手不及。
驻扎在幽州的西戎大军也有整整二十万,纵使被打这么一个措手不及,稍微吃了下亏,可不过半个时辰,西戎军又迅速调整过来,反打了回去。
局势瞬间扭转,辛副将转攻为守,边防边撤。
西戎军眼见有机可乘,顿时倾巢而出穷追不舍,压根没想到此时庄词另外带两万兵马,早已趁夜出城,侧边绕后,伏在他们营地,等他们大军离营追击,又上演了一遍庄鸿曦火烧营地的戏码。
并且,还成功了。
烧完营地,庄词还将西戎的旗帜砍了,换成了大梁旗帜。
随后命号兵吹起号角,辛副将收到信号,又转守为攻,和庄词配合内外夹击西戎军。
双方激战一个时辰,眼见天色微亮,胜负仍是难分。
辛副将眼见讨不了好,不想再消耗己方将士,正要下令撤兵时,原本守城的另一名副将此时忽然率一队数千人的骑兵前来支援。
马蹄踏尘而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报!昨夜桂州一战,在席将军英勇号令下,我军大获全胜,西戎勇将莫黎战死,西戎王赤努逃至桂北瘴林,生死不知!”
此话一落,大梁军队顿时热血沸腾斗志昂扬。辛副将更拉开了嗓门喊:
“杀啊!为我大梁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报仇!”
“一雪前耻的时候到了!守我大梁河山,护我大梁子民,慰我大梁在天英灵,杀!”
与大梁军高涨士气不同,西戎这边一听莫黎战死,而他们的王逃进瘴林生死不明,又见后方营地已插上大梁旗帜,粮草被烧,军心瞬间就乱了。
西戎军心一乱,在大梁军队上下齐心的攻势下,很快便溃不成军,各自抱头鼠窜了。
这一战,可谓是胜得轻松且容易。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避免不了一些伤亡。就连庄词在两军交战时,也被划到了脸,手指粗的伤痕,自眉骨到颌骨,竖直向下,伤口渗血,将他半边脸都染成了殷红色。
辛副将身上大大小小也挂了彩,可他看到庄词时,仍是不可避免的惊了。
这可是伤了脸啊!以后还怎么娶妻?
辛副将既急且怒,将庄词拽上马背,扬鞭策马飞奔回城找郎中去了。
留下骑兵队的那名副将带人善后。
但庄词的伤口太深,老郎中替他包扎好,摇头道:“即便伤口痊愈了也要留疤,消不掉了。”
庄词对此无甚反应,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反而是一旁的辛副将急得跳脚,吼道:“他还没成家呐,脸上搁这么大一道疤痕,哪个姑娘肯嫁他?”
老郎中在军中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哪里会怕辛副将这一句吼,慢条斯理地回道:“脸上有疤怎么了,咱们庄小将这条件放出去,想嫁他的姑娘多了去,用得着你在这儿操心。”
辛副将面色铁青,“这哪能一样!”就算庄家如今荣耀风光,但汴梁城那些好人家的姑娘,自家门第也不低,哪个愿意嫁个伤了脸面的人?甚至于庄词以后卸了这一身军甲,都没法走了仕途。
老郎中白了他一眼,“哪不一样了?人庄小将都不急,你急甚?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便收拾药箱出去了。
辛副将气得直骂娘。
庄词伸手拍了拍辛副将的肩膀,安抚道:“无妨,我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眼下还活着回来,已是老天眷顾了。”
辛副将顿时哑了声。
庄词这几年的成长与变化,辛副将是看在眼里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替庄词惋惜。
这人本是天之骄子,不必和他们这些莽夫一样在前线拼杀,也照样仕途坦荡青云直上,却为当年无心之过,固执选择了这一条路,哪怕在生死关头也不曾动摇。
老将军曾说后继无人,可如今来看,老将军的话未免失之偏颇。
人是会成长的,庄词这一生兴许都不可能达到老将军的成就,但庄家的风骨气节,他从前或许没有,但从今往后,却是担得起一声不愧为庄家子弟的称赞。
辛副将想到这儿,不免有些欣慰,便道:“我去写信,将幽州大捷的消息告知朝廷与桂州。”
庄词忽然道:“桂州那边,我来写吧。”
辛副将愣了一愣。
庄词垂下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