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那烟火声可吓着你?”
徐妙云抬眼看他,忍不住笑:“殿下,你问的是我,还是问孩子?”
朱橚理直气壮:“都问。”
徐妙云唇边笑意更深。
她没有拆穿他这一晚藏在热闹里的紧张,只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殿下站近些,替我挡挡风。”
朱橚一听这话,立刻站到她身侧,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变成一堵墙。
夜风从廊外吹来,他的大氅边缘微微扬起,恰好替她挡住了几分寒意。
徐妙云垂眸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
烟火明灭间,那两道影子时而分明,时而又融在一处。
远处,朱雄英拉着朱允炆欢呼,朱济熺被谢容锦抱在怀里,笑得小脸通红。
马皇后和朱元璋并肩站着,一个笑,一个装作不在意却看得比谁都认真。
几位兄长与嫂嫂在旁说笑,麻将桌上赢来的松子蜜饯还没分完,守岁烛的灯火仍在殿内静静烧着。
这一刻,像是把所有风霜都关在了宫墙之外。
“殿下。”徐妙云忽然轻声唤他。
“嗯?”
“新年快乐。”
朱橚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他转过头看她。
烟火正好在她眼底落下一点金色的光,映得那双清冷温柔的眼睛,比今夜任何一朵星火都更叫他挪不开目光。
“新年快乐,妙云。”
徐妙云没有再应声,只将手往他掌心里轻轻送了送。
朱橚怔了一下,随即会意,慢慢收拢五指,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立在宫灯与雪色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看着天幕上一朵又一朵烟火开了又散。
远处笑声仍在,守岁烛仍长,风也仍冷。
可徐妙云靠在他身侧时,朱橚忽然觉得,所谓新岁,大约便是这样。
不用把爱意说满,也不必将来日说尽。
只要此刻她在身边,掌心相贴,便胜过万千吉语。
洪武十年,就在这片未说满的温柔里,轻轻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