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292章 《定远调查》惊诸王,乡野亦有经世书(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斋院外寒风渐紧,老槐残叶落了满阶。
    祖陵祭礼既毕,众人心气尚未从肃穆中全然缓过来。
    女眷那边说起路上冷暖与宫中家事,笑语轻细,诸王这边却另有一番滋味。
    朱橚“五问”的这番话落下。
    方才还拿杀伐互相取笑的几位亲王,神色俱收了几分。
    见诸兄神色渐肃,朱橚从袖中取出半册薄薄卷稿。
    只见卷面上,赫然写着《定远调查》四个封字。
    纸页还未装订齐整,有几处墨迹新干,约莫是仓促间匆匆誊成。
    可那题目一入眼,朱樉与朱棡的目光便都定在了卷面上。
    朱橚将卷首摊开,缓缓道:“如今正文只成三成,许多处还待入县后细问。今日先给诸兄看一看目录,免得你们笑我一路只顾陪王妃看山。”
    卷首:定远沿革与疆域。
    第一章,政治区划与里甲户籍。
    第二章,水陆道路与圩市兴衰。
    第三章,土性水利与农时耕法。
    第四章,军屯民田与寺观公田。
    第五章,农户等第与生计出入。
    第六章,粮价盐价布价与日用开销。
    第七章,梅河鱼课与纸坊工契。
    第八章,地租债利税捐与胥吏陋规。
    第九章,豪强庄头同县衙往来。
    第十章,学塾医药婚丧风俗。
    第十一章,定远百姓一年活法。
    第十二章,定远之治当从何处下手。
    附录,调查会名录,问法条目,各乡数表若干。
    目录读完,朱棡的手还按在案沿上,许久才抬眼看向朱橚。
    他沉声道:“老五,你这册子若真写成,怕不止能查一个案子。”
    “案子只是表层。”朱橚神色郑重道,“往下查,才知一县旧弊牵连甚广。三哥在宿州杀庄头,杀得痛快,可庄头为何能冒名领粮,何处得着军册,何处收得佃契,又同哪个胥吏分账,若不逐项问清,今日砍一个,明岁又生一个。”
    朱樉指尖在“粮价盐价布价”一行上轻轻按住:“我在寿州查灾粮,只知仓中霉谷害人。照你这法,还要问米价,盐价,脚夫价,连百姓一月买几尺布都要问?”
    朱橚迎着诸兄疑色,正色道:“要问。米贵则饥,盐贵则苦,布贵则寒。百姓一年有几月吃干饭,有几月借粮,有几月卖鸡鸭补税,皆藏在这些价钱里。官府只看粮仓盈亏,便会以为天下尚可支应。入户细问,才知灶下空了多久。”
    朱棣将那卷稿翻到后面,眉头皱得极紧:“你连圩期,道路,脚夫,骡马都列了。五河县临淮,水路多,商贾也杂。我若照此查,怕要把船户,盐贩,渡口牙人全问一遍。”
    “正该如此。”朱橚看向他,“四哥善战,最知粮道。乡野亦有粮道,货从何处来,债从何处起,官税在哪一关口加重,豪强在哪一段路上抽利,都在交通与圩市里。”
    这番话出口,院中诸王的神色又沉了一层。
    士大夫作地方志,多记山水沿革,名宦乡贤,科第节烈。
    官吏治县,多翻赋役户帖,问豪右耆老。
    而这篇文章全然不同。
    它使乡野诸事可以核验。
    朱橚心下却浮起后世那篇旧文。
    后世有一篇《寻乌调查》,成于1930年5月。
    此文的撰写者,生于湘楚之地。
    他当时召本地的书记,商人,贫农,钱粮柜中办事员,乡里教员等十余人,开调查会十多日。
    从政治区划问到水陆交通,从门岭到梅县的生意问到县城盐行。
    杂货,油豆,屠坊,药材,火店,又剖旧有土地关系,细问地租,高利,税捐,文化。
    那篇文章厉害之处,全在“落实”二字。
    它不靠空言断善恶,只把一县之内的民生脉络与权利流转逐层问明,叫读者只凭一文,便可看见乡野如何运转。
    朱橚初读此文时,心中便生敬畏。
    他在后世见过许多高高在上的政论,开口便说天下大势,落笔便谈苍生疾苦,可真问一户百姓一年吃几斗米,欠几分利,纳几重税,却又含糊起来。
    《寻乌调查》给他的震动,正在此处。
    治国若只凭奏疏,便永远隔着一道官衙门槛。
    治国若肯俯身问到米盐债契,所见才会真切。
    所以他要做《定远调查》。
    朱橚如今写下的,并非一篇漂亮文章。
    他要借这一县,先把凤阳乡野的田土赋役与市井权弊问出头绪,再交给父皇与大哥看。
    到那时,朝廷清淮西,便不只凭一腔怒火,也不只凭几颗人头,施政便可有次序,百姓也能得一条活路。
    “老五。”
    朱樉忽然开口,语气比先前郑重许多:“这法子,教我。我去凤阳西面的寿州,也照此做一册《寿州调查》。那里仓粮,盐路,军屯俱重,先前我只杀人,如今看来,还该问人。”
    “我也要学。”朱棡紧接着道,“宿州在北,军屯连片,逃丁,佃户,庄头,屯官纠缠多年。杀一个庄头,只能止一时。我若能把来龙去脉问出来,回头父皇要改军屯,也有凭据。”
    朱棣看向朱橚,眼神锐利:“五河县在东,淮水过境,船户,渡口,鱼税,盐道俱在一处。我不耐烦写这等细文,你派人来教,我照着问便是。”
    “这话方有四哥风采。”朱橚笑了笑,“不会写不要紧,肯问便行。”
    “少趁机损我。”
    “我哪敢损燕王殿下。四哥往五河一站,县中胥吏便要先把旧账藏进灶灰里。你若再亲自写字,只怕他们连夜投淮。”
    朱棣瞪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