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金册临门,凤冠霞帔入人间(发册、催妆、铺房)(第3/4页)
光。
堂中传来几道极轻的吸气声。
徐妙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艳、羡慕与怔然。
仿佛这一抹霞色并非只落在她肩上,也照见了堂中许多女子年少时曾有过、后来又悄悄压下去的念想。
母后亲自命尚衣监添的这副霞帔,原来竟有这样的分量。
她走到册案前,在拜位立定。
赞礼女官高声道:“吴王妃四拜。”
徐妙云俯身行礼。
宣册女官取册,立于香案之东,朗声宣读。
“制曰:
朕惟乾坤定位,家国攸基。夫妇正而人伦明,内治修而宗藩肃。咨尔魏国公徐达长女徐氏,毓秀勋门,含章令德,淑慎端庄,明敏有识。夙娴礼教,克佐闺门。孝敬慈和,足仪宗室。
今吴王橚,朕之第五子,藩屏邦家,勋著社稷。嘉礼有期,宜择贤淑,以正内助,特以金册,册尔为吴王妃。
尔其祗承天命,敬奉妇仪,上孝皇考皇妣,下睦宗亲,内修家政,外赞王猷。毋骄贵宠,毋忘恭俭,以柔顺成其德,以贞静保其身,以明识佐其夫,以仁厚绥其众。永膺宠命,光辅宗藩。
钦哉!”
金册上的制辞一字一句落下,将她与朱橚的名字,正式系在了一处。
徐妙云跪受金册。
金册入手时,冰凉而沉重。
她双手托着那份重量,忽然想起朱橚平日里懒洋洋喊她“媳妇”的样子。
那人总把极重的事说得很轻。
可今日,这声轻飘飘的称呼,终于被礼法、宗册、金册与满堂见证,沉沉地压成了一生。
她将金册授给执事女官,复行四拜。
礼成之后,内官奉上催妆礼。
北羊、酒、果、花枝、胭脂、铅粉、霞帔小饰、珠翠面花等物,一一陈列。
就在这时,陶凯从袖中取出另一道懿旨。
堂中众人皆是一怔。
徐妙云也怔了一下。
陶凯展开懿旨,声音比方才更缓。
“皇后娘娘懿旨。”
正堂内外,所有人齐齐跪下。
徐妙云跪在最前面,霞帔垂在身侧,赤金璎珞轻轻贴着她的手背。
陶凯朗声宣道:“女子出阁,离父母之门,入夫家之室,一生只此一日。吾起自民间,知天下女子嫁时之不易。今吴王妃徐氏受册,特赐凤冠霞帔,以彰嘉礼。自今以后,凡大明女子婚嫁之日,无论士庶,皆许戴凤冠,服霞帔,以为吉服。称一日之贵,不以僭越论。”
这一句话落下,满堂寂然。
连徐达都愣住了。
陶凯继续宣读:“其冠服丰俭,听从家力。富者不得以奢侈相夸,贫者不得因简素自惭。凤冠霞帔,取其吉祥,不取其尊卑。愿天下女子出阁之日,皆有一日风光,皆受一日珍重。”
后堂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也有人极细地哽了一声。
徐妙云跪在那里,眼眶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母后给她添的这副霞帔,不只是一件婚仪小物。
这是借她的婚礼,替天下女子添的一份体面。
一日之贵。
不以僭越论。
她自幼读礼,听过太多“女子当如何屈就”。
可今日,马皇后告诉天下人,女子出阁那一日,也该被郑重相待。
徐妙云想起妙锦,想起府中那些尚未许人的小丫鬟,也想起金陵城中无数正待出阁、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
她们或许没有金册,没有九翚四凤冠,没有天家仪仗。
可从今往后,她们也能在出阁那一日,披霞帔,戴凤冠,在亲族宾客面前抬头走一回。
魏国公夫人贾氏跪在人群中,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出嫁时,那身并不合身的嫁衣。
那时她也年轻,也曾盼着自己能漂漂亮亮地走出门去。
可家中说,女子出嫁,端庄便好,不可奢华,不可僭越。
于是她穿着一身并不鲜亮的红衣,盖着盖头,在锣鼓声中被送进了夫家。
她从来没觉得委屈。
因为天下女子大抵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这一刻,她看着跪在前方的徐妙云,看着那副霞帔落在她肩上,忽然觉得,若当年自己也能有这样一身衣裳,或许这一生许多委屈,都能少一点。
徐妙云俯身叩首,声音清润。
“臣妾徐氏,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堂中女眷随之叩首。
衣袂伏地的细响连成一片,轻得像春水过阶,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回声。
许多年后,金陵城里再有女儿出阁,母亲替她披上霞帔时,大约都会想起今日魏国公府里这一拜。
……
发册礼毕,催妆礼物一部分留在魏国公府,一部分随房奁床帐等物,送往吴王府铺房。
按礼,妃家于亲迎前将房奁床帐送至王府,女家亲眷入内陈设。
于是午后,贾氏亲自带着一队仆妇,从魏国公府出门。
鼓乐送到吴王府门前便止了。
吴王府早已洒扫一新。
新房设在正院东侧,窗上贴着双喜,帐幔垂红,床榻、屏风、妆台一一摆好,只等女家铺陈最后几样贴身之物。
朱橚按理不该在此处碍眼。
可他还是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装作路过的样子,背着手看天。
贾氏刚下轿,便看见这位吴王殿下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眼睛却止不住往院里瞟。
她忍不住笑了。
“殿下这是在赏云?”
朱橚被抓了个正着,半点不慌,拱手笑道:“岳母大人慧眼。今日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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