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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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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金册临门,凤冠霞帔入人间(发册、催妆、铺房)(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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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四,清晨。
    奉天殿前的丹墀,被薄薄一层晨霜洗得发亮。
    礼部尚书陶凯站在丹陛之下,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垂落的朝服纹样,心中竟生出几分恍惚。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
    陶凯这一生,几乎有大半岁月都耗在了礼文字句之间。
    他工诗文,素来为皇帝所倚重,常随侍御前。
    朝廷诏令、封册、歌颂之辞,许多都出自他手笔。
    那些落在金册玉牒上的典雅文字,那些颁行天下的庄严制诰,看似是天子之声,实则往往先在他案头灯下,被一笔一笔斟酌成章。
    他也不只会写文章。
    大明初立,百制草创,军礼如何定,科举程式如何立,藩邦往来、朝贡册封的文书如何遣词定格,他都曾参与其间。
    可以说,这座新生王朝许多外在的体面与内里的规矩,都曾从他笔下、从他手中慢慢长出来。
    只是这样的体面与规矩,也曾险些救不了他自己。
    陶凯曾自号“耐久道人”。
    原本不过是文人自况,落在朱元璋耳中,却多了几分刺心的意味。
    功臣宿将一个接一个倒下,偏偏他这个掌诏令、知典章、常伴御前的礼部尚书,还能稳稳站在朝堂上。
    耐久。
    谁耐久?
    又凭什么耐久?
    更要命的是,宫中一度传过几桩荒诞却足以杀人的事。
    说皇帝夜梦陶凯家乡住宅之上有飞龙盘旋,红光烛天;又说有一回君臣同观“吞舟之术”,满朝文武皆看不出门道,连朱元璋也未瞧破诀窍,偏偏陶凯一眼便看出其中虚实。
    若在寻常人那里,这不过是一场妖术杂戏。
    可落在多疑的天子心中,便成了另一层意思。
    朕是真龙天子,尚且看不破。
    陶凯却能看破。
    莫非他的眼,比朕还毒?
    莫非他家乡真有名堂?
    那几年,陶凯在御前走动时,常常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刀锋一样落在脊梁上。
    他知道,有些杀意不需要明诏。
    只要皇帝心中种下一粒疑心,迟早便能长成要人性命的树。
    若不是吴王殿下后来横插一脚,用格致院那些稀奇古怪的“破邪法子”,硬把飞龙红光说成了乡里夜火、山岚折光,又拿那吞舟妖术拆成机关障眼,半是胡闹半是认真地在御前演了一回,生生把一桩足以诛心的异兆,搅成了满殿哭笑不得的笑话。
    陶凯这条命,未必还能留到今日。
    如今,他还活着,还要再一次做大婚正使。
    上一次,他站在这丹陛之下,是太子殿下大婚。
    那时候也是他为正使,礼部侍郎杨冀安为副使,奉制持节,捧册前往常府。
    今日,还是他们二人。
    只是册封的人,换成了吴王妃。
    陶凯抬眼看了一眼奉天殿内陈设。
    御座之前,节案、册案、玉帛案依次陈列。
    金册覆以红罗销金夹袱,册盝上的云凤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玉帛案上,玄纁束帛、谷圭、霞帔、珠翠等物,一样一样摆得端正肃穆。
    亲王大婚,本不该有这般气象。
    可朝会上天子亲口定下,吴王大婚,礼仪加等,仪同皇太子。
    这番规矩下来,礼部上下连夜改了章程。
    亲王之名不可改,太子之仪却要足。
    陶凯心中清楚。
    这是天子的恩宠。
    也是朝堂上下对吴王功业的一次明示。
    赤勒川上力挽狂澜,肺痨医馆救活万民,办邸报、锦衣卫,查画舫、通倭两案,废诸色户计,创银行,哪一桩不是足以写入国史的功劳?
    礼部诸官这几日翻旧典、核仪注,越翻越清楚一件事。
    寻常亲王之礼,撑得住藩屏宗室的体面,却未必撑得住今日这位吴王的声望。
    他在宗庙社稷里的分量,早已不是一场寻常婚仪能够轻轻带过的。
    这样的亲王,若仍只按寻常亲王礼娶妃,连礼部自己都觉得亏心。
    鼓三严后,殿外乐声渐起。
    朱元璋具皮弁服升殿,百官侍立。
    陶凯与杨冀安在引礼官的引导下,趋步入殿,于丹墀拜位立定。
    赞礼官高声唱礼。
    “鞠躬——”
    两人俯身。
    “四拜——”
    朝服的宽袖随礼而动,重重叠叠地垂落下去。
    陶凯伏地时,额头触到冰冷的殿砖。
    他心里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尚还稚气的吴王殿下。
    那时候朱橚还是个跟在太子身后偷懒逃课的半大小子,见了礼部官员便绕路走,生怕被拉去背礼制条文。
    谁能想到,多年过去,大明礼部会为了他的婚仪,忙得连尚书房里的蜡烛都烧断了三扎。
    “承制——”
    承制官趋至御前,跪承天子制命。
    传制官由殿东门稍东出,立于丹墀中道,朗声宣道:
    “有制。”
    陶凯与杨冀安再度跪下。
    传制官展开制书,声音清越而稳。
    “今册魏国公徐达长女徐氏为吴王妃。吴王勋著社稷,礼加一等,仪视皇太子纳妃。命礼部尚书陶凯、礼部侍郎杨冀安持节行发册、催妆等礼。”
    礼毕之后,持节官将节授于陶凯。
    陶凯双手捧节,微微低头。
    这一节,沉得很。
    天家恩宠在上,百姓议论在外,满朝文武的眼睛也都落在这一道节上。
    陶凯忽然觉得,自己能活到今日,能替这桩婚事走上一程,或许正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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