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也敢放肆?给我出去候着!”
“哎哎哎,娘,疼疼疼……”
朱橚被拧着耳朵拖出了暖阁的门,马皇后在门槛前松了手,又朝他指了指廊下的椅子。
“坐那等着,叫你进来再进来。”
门从里面合上了。
朱橚揉着通红的耳朵,悻悻地在廊下坐定。
……
暖阁内,门合上的一瞬,常穆英终于撑不住了,笑得整个人弯了下去,手里的里衣差点滑落。
“母后……五弟方才那话要是说全了,我今日能笑到明日。”
马皇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个混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妙云嫁过去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这般口无遮拦,迟早要闹出笑话来。”
徐妙云面上倒是沉稳,只是接过常穆英递来的里衣时,低着头系带子的手,比方才略微快了半拍。
常穆英眼尖,什么都看在眼中,嘴上却没再追着这个话头,转而帮着马皇后一起,将嫁衣的各层配件依次理出来。
换衣的过程繁复得很。
先是中衣,再套内衫,然后才是那件深青大袖衣。
每一层都有对应的系带和暗扣,穿戴的顺序与手法都有讲究,马皇后亲自上手帮徐妙云理顺肩线上的褶皱,常穆英则蹲下身去调整裙摆的长度。
“母后,妙云这腰身……”常穆英一边整理下摆一边仰头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艳羡,“也太细了些。我记得上回量体的时候,腰围是一尺六寸二分,如今这大袖衣束上去,倒显得腰更细了。”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天在坤宁宫里吃得多了些,母后每顿都让张顺加菜,我觉着倒是比上个月胖了一圈。”
马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胖点好,你这孩子本来就瘦得让人心疼,多吃些养得壮实了,将来好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儿。”
常穆英闻言,站起身来,上上下下将徐妙云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某几处停留的时刻格外长。
“妙云,你这叫胖?”她拿手比了比自己的腰,又看了看徐妙云,发出了一声充满人间真实的感慨,“我生雄英之前,腰围还不到一尺七,如今呢?你别问了,问了伤感情。”
她走到徐妙云身后,帮她系霞帔的璎珞扣,一边系一边念叨:“我跟你说,等你日后有了身孕,头三个月千万别贪嘴,尤其是咱们母后做的那个红糖姜醋猪脚,好吃是好吃,吃多了腰上的肉就回不去了。你家那位殿下馋得不行,到时候肯定拉着你一块吃,你可得撑住了,看一眼就行,千万别动筷子。”
马皇后在旁边听着,又好气又好笑:“穆英,你这是在教弟妹养身,还是在编排我的手艺?”
“儿媳哪敢编排母后!”常穆英连忙摆手,“儿媳这是血泪教训,肺腑之言。当初怀雄英的时候,母后那碗桂圆红枣炖蹄膀,我愣是连喝了半个月,卸了货之后,这腰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的腰侧:“妙云,姐姐这把腰,便是前车之鉴。你日后若是走了我的老路,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
徐妙云被她说得耳尖渐渐泛了粉,嘴唇抿着,那双素来端方沉静的眸子里,浮上了几分女儿家独有的羞意。
她想说些什么来岔开话头,可常穆英压根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已经绕到正面,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往铜镜前带。
“来,你自己照照,看看这嫁衣上身的效果。”
……
廊下。
朱橚坐在那张紫檀圈椅上,面前小几上的茶已经换到第四盏了。
起初,他还满心期待,脑子里全是被那些才子佳人话本塞满的惊艳画面,甚至连一会徐妙云走出来时,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什么样的话,都在心中排演了三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热切渐渐被漫长的等待消磨成了无奈。
他叹了口气,两条腿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眼神放空地盯着头顶的承尘。
这试嫁衣,怎么比想办法填那笔银子的窟窿还要复杂?
暖阁的门从里面开了。
常穆英先走了出来,看到他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眉梢一挑。
“怎么?咱们这位吴王殿下等得不耐烦了?”
朱橚瞬间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脸上堆起那副练得炉火纯青的讨好笑容:“大嫂说哪里话!弟弟怎么会不耐烦呢?弟弟这是……在静心养气,酝酿情绪,以便一会能以最饱满的姿态迎接我家那位美若天仙的王妃殿下。”
常穆英被他这副正经八百说胡话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
“你这张嘴啊,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她收了笑,面上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会妙云出来,你若是敢只冒出一句‘好看’来敷衍了事,或者露出半点等烦了的神色,我头一个不依。你这大婚的规制,从头到尾都是我盯着尚衣监改的,那嫁衣上的每一根金线,都是母后和我亲自过目的。你要是不懂得欣赏,我就让人把衣服扒下来,这婚也别结了。”
朱橚赶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个揖:“大嫂息怒,大嫂辛苦!弟弟哪敢啊!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怠慢媳妇。只是……到底还要换多久啊?这套嫁衣莫不是从天上织女那借来的,还要按着时辰施法才能穿上?”
“你懂什么!”常穆英白了他一眼,“女儿家这辈子就穿这一次凤冠霞帔,那是一件一件往上套的单衣吗?那是大明的体统,是吴王妃的尊荣!中衣、内衫、大袖衣、霞帔、玉带、璎珞、蔽膝,哪一件不需要仔细整理?更别提那顶凤冠了,重着呢,母后正亲自帮妙云调发髻,怕压着她的颈子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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