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敏感。
敬畏大明的同时,骨子深处始终藏着被吞并的恐惧。
今日东瀛使馆被破门,他们第二个念头便是:下回会不会轮到自己?
所以跑来抱团施压,要的是大明在宗藩体制上自缚手脚,给他们吃定心丸。
朱橚收回目光,正要开口,却见街口又转出了一顶官轿。
鸿胪寺卿周鼎来了。
这位正四品的礼仪主官满头是汗,显然是从衙门中一路奔波过来的,官袍的后背湿了大片。
“殿下!殿下且慢!”周鼎跑到近前,喘了两口气,拱手道,“下官方才接到消息,各藩属国使臣已在鸿胪寺联名具书,要求朝廷就今日之事给予解释。殿下若将廷容文桂当街押走,下官担心局面难以收拾。”
朱橚转过身来,面朝三人。
“周卿,如瑶与廷容文桂打着使臣的旗号入京,背地干的是窃取大明军机、刺杀大明亲王的勾当。如瑶已经落网伏法,口供中指认廷容文桂为同谋。你告诉本王,这种人还配享受使臣的礼遇?”
周鼎张口想说什么,被朱橚截断了。
“你去告诉那些联名具书的使臣,本王今日拿的是刺客,不是使臣。谁若觉得自己也是刺客,大可站出来,本王一并收拾。”
他朝蒋瓛摆了摆手。
“押上囚车,游街!”
蒋瓛将廷容文桂拖上了囚车,车队在甲士的护送下往锦衣卫衙门方向去了。
金允植和陈伯适站在街口,望着囚车远去的方向,面面相觑。
周鼎擦着额上的汗,嘴角苦得很。
朱橚没有理会他们,翻身上马,带着剩余的甲士朝会馆街方向驰去。
……
浙江会馆门前,三个人并肩站在匾额底下。
高季迪、徐幼文、张附凤。
吴中四杰中,杨孟载已经被押在诏狱中等候审判,剩下的三位此刻全部聚在了会馆门前。
他们身后站着上百名年轻士子,占满了整条会馆街的路面。
吕管事站在三人身侧,沉香珠子捏在手中转得飞快,面上依旧端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
高季迪年纪在三人中最轻,是吴中四杰中才华最盛的那个,诗名冠绝东南,声望反在两位年长者之上。
他朝朱橚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殿下,杨孟载纵有过失,当交由朝廷法司审理,而非由锦衣卫越俎代庖,否则与暴元何异?在下与在场诸位士子联名上书,恳请殿下将杨孟载移交刑部,公开审判。若殿下执意以锦衣卫独断此案,东南士林的十数万读书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徐幼文和张附凤同时拱手附和。
他们身后的士子们齐声应和,声势极壮。
朱橚勒马停在会馆门前三十步外。
蒋瓛带着甲士列阵于街道两侧,绣春刀出鞘,刀刃朝下。
朱橚扫了一眼匾额底下那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上百名士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吕管事。
“高季迪,本王今日来浙江会馆,拿的是通倭案的相关人犯,与你等无干。你若要替杨孟载喊冤,去通政司递奏本便是,堵在本王面前,算什么?”
高季迪没有退让。
“殿下拿人可以,在下不拦,可殿下须得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杨孟载经营东南文教十数年,两朝的门生遍布江南各省,殿下若以锦衣卫之威强行定罪,天下士子寒心,科举重开又有何意义?到那时,士子们宁可终老乡野,也不肯入朝为大明效力,殿下纵有万般雄才,拿什么人去治天下?”
朱橚看着他,笑了。
“交代?好,本王给你交代。”
他从腰间取下了那柄燧发短铳。
铳口没有对着高季迪,对着的是吕管事。
吕管事的沉香珠子停了。
朱橚扣下了扳机。
燧石撞击钢轮的脆响之后,铅丸从铳口飞出,打在了吕管事的胸口正中。
吕管事的身子朝后仰倒下去,沉香珠子从他手中脱落,线绳断了,十八颗珠子在石板地面上弹跳着四散滚开。
整条会馆街陷入了死寂。
上百名士子,三位文坛泰斗,全都僵在了原地。
朱橚将燧发铳重新别回腰间,朝身后的甲士抬了抬下巴。
“给他们看看。”
五十名甲士齐齐举起燧发枪,铳口对准了会馆门前密集的人群。
“放。”
五十声枪响同时炸开,铅丸从人群头顶飞过去,打在了会馆门楣上那块匾额上,木屑和漆皮迸溅而下,“浙江会馆”四个烫金大字被铅丸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半块匾角碎裂脱落,砸在了台阶上。
抬枪。
没有伤人。
可那五十声齐射的轰鸣,将所有阻拦之人的胆气轰了个粉碎。
士子们朝两侧溃散,有人摔倒在地,有人踩着别人的袍角往巷子深处钻,有人蹲在墙根下抱着头,脸色惨白。
蒋瓛没有等人群散尽,带着四十名甲士径直跨过吕管事的尸体,踏进了会馆的大门。
甲士们分成数队,沿着前院的回廊朝各处厢房散去,踹门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从院子各处接连传出。
账本、信函、银票,凡是纸张和钱物,统统装进麻袋扛出来,摞在会馆门前的石板路上。
蒋瓛从后院的暗室中搜出了三口铁皮箱子,箱盖撬开后,满满当当码着银锭和成卷的地契,底层还压着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书信,信封上写着东瀛商号的名头。
高季迪站在原地,两条腿在抖,可他没有跑。
徐幼文和张附凤也没有跑,三个人撑着彼此的肩膀,勉强站在匾额底下。
朱橚骑在马上,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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