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匠户枷锁谁来解,母仪如水化雷霆(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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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朱元璋的许多政策都是继承元朝,宝钞制度如此,匠籍制度亦然。
元朝那个异族政权为了巩固统治,发明了无数管控百姓的工具。
朱元璋从濠州走出来的泥腿子,打下天下后面对百废待兴的烂摊子,没有时间逐条甄别元朝留下的每项政策,能用的便先拿来用着,奉行的是拿来主义。
可后世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它们才不会替朱元璋分辩这些缘由。
只需要把匠户的惨状摆出来,再把制度的署名权扣到大明头上,便足够达成它们的目的了。
最可恨的是,你连反驳都反驳不了,因为匠户确实过得苦,制度确实没有改,他们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只不过裁剪掉了事实背后的来龙去脉。
朱橚将这番心思压在腹中,说出口的话却更加尖锐。
“父皇若是不改,后人只会说大明的开国皇帝嘴上喊着爱民如子,实际上却将百姓按在户籍上当牛马驱使,说到底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这句话出来,篝火旁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从马扎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盯着朱橚,两只拳头攥在袍袖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朱橚坐在原处,两条腿扎得很稳。
他没有退。
父子两个犟在了那里,谁都不肯先松口。
朱标站在两人之间,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找不到能同时熄灭两堆火的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炭炉中最后那点火星也暗了下去,久到河面上的暮色彻底沉成了墨色。
马皇后的声音响了。
“够了,你们父子俩都消停会。”
“橚儿,你说的那些弊端,娘都听见了。娘的父亲当年在元朝便是灶户,世袭的灶籍,煮盐煮到骨头缝中都是碱味,全家老小困在盐场里出不去,日子苦到什么份上,旁人想都想不到。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冒着杀头的罪逃了籍,辗转到了定远才算安顿下来,再往后才有了些家业。这套制度害人,娘心中有数,比你清楚得多。”
她看了朱橚两眼。
“可你跟你爹说话,能不能换个法子?道理对了,可传话的方式拧巴了,再好的道理听着也成了顶撞。你打小就是这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这点随了你爹,可你爹好歹是皇帝,你冲着皇帝摔碗甩脸子,天底下也就你朱橚敢干这等事了。”
朱橚的嘴角绷了绷,没有吭声。
马皇后转向朱元璋。
“重八,你也是。橚儿这孩子这些年做了多少事,哪件不是为国为民的?你就不能好好听他把话说完?非得等吵起来了,把场面弄得这般难看,你才痛快?”
朱元璋闷哼了声,别过脸去。
妹子这番话,点的是老五,兜的却是他这个当爹的面子。
老五没输,他朱重八也没输,两边都得了台阶。
她替他兜了多少这样的场面,每一回都是这副把刀刃裹在棉中的架势。
马皇后将两边都责了,语气才缓了下来,继续说道。
“橚儿,你要替匠户说话,娘支持你。可朝堂上的事,道理说得再响也不顶用,得有实实在在的功劳摆在那里。娘听说你最近带着宝源局的工匠在造火铳,你如果能够带着这些匠户做出成绩来,功劳往朝堂上那么一亮,到时候谁反对废除匠籍,便是在抹杀匠户的功绩,文武百官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她顿了顿,朝朱元璋的方向偏了偏头。
“包括有些嘴硬的。”
朱橚的神情松动了几分。
他张口想说什么,嗓子忽然痒了起来,猛地咳了好几声,弯着腰咳了半晌才缓过来。
赤勒川的伤养了才月余,方才跟朱元璋顶了那么久的牛,气血上涌,这会便泻了个干净。
朱元璋的拳头从袍袖中松了开来。
他看着朱橚弯腰咳嗽的样子,眉心拧了拧,到底把那口硬气咽了回去。
“行了,别嚎了,你要带匠户立功那就去立,立不出来,往后休在咱面前提这茬。”
朱橚直起腰来,擦了擦嘴角,深吸了两口气把喘息压住。
“娘,儿子听您的,带宝源局的匠户去挣功劳。但儿子在这里立个军令状,儿子要带着他们做出比赤勒川还大的功劳来。到那个时候,谁也别拿维稳的借口来挡儿子的路。”
他向马皇后行了一礼,又朝朱标拱了拱手。
然后他转向徐妙云,伸出了手。
“妙云,咱们走。”
徐妙云起身,向马皇后欠身告退,将手递了过去。
两个人沿着河岸并肩走远了,暮色吞没他们之前,依稀可见徐妙云侧过身子,扶着朱橚的胳膊,在说些什么。
……
朱雄英坐在炭炉旁,看着五叔和五婶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
“五叔是不是生气了?”
常穆英替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油渍。
“吃你的烤鱼。”
篝火旁重新安静下来。
朱元璋站在原处,盯着河岸尽头那两个消失的身影。
“这个兔崽子,走了?就这么走了?连招呼都不跟咱打?”
他的胸口又堵了起来。
“还扬言要立下比赤勒川还大的功劳?他知不知道赤勒川那场仗是什么分量?活捉王保保,击溃北元主力,给大明的北疆换来了至少二十年的安稳,这份功绩放在开国以来,只有天德当年攻入大都可以比肩。他拿什么跟赤勒川比?拿那几间作坊和那些破铁锤?”
朱标在旁边轻声劝道:“父皇,五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放了狠话出来,未必做不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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