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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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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秦淮诸艳:殿下比话本写的还要好(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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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哪怕做不了正头娘子,好歹算是有了归处,下半辈子不必再站在楼梯口等客人上门。”
    她的笑意收了。
    “可今夜奴家算是看明白了。那些人坐在船上的雅间里,帘幕一拉,该吃酒的吃酒,该谈笑的谈笑。苏妹妹从船舷上纵身跃下的时候,他们隔着帘子议论了两句,便接着碰杯去了。奴家站在侧舱的楼梯口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说可惜了一个花魁胚子,有人说这下子打赏的宝钞算谁的。没有一个人说这姑娘可救不可救。”
    “后来殿下在二层的雅间里头那声吼,咱们当时就候在舞榭的侧台上,殿下跟薛强说的那番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奴家的耳朵里,至今还记得。”
    她的声调顿了一下,学着朱橚方才在船上的语气低低复述了一句。
    棚子里头的姐妹们又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一笑里头带着些酸涩。
    沈浣秋也笑了一下。
    “还有方才殿下在船尾砍那个畜生的话,我们也都听见了。殿下说秋决那一刀是陛下欠苏妹妹的,殿下来替陛下偿还。奴等在楼里头这些年,没听过哪家的王爷肯为一个贱籍的女子说这样的话。”
    沈浣秋说完这番话,棚子里头的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地点了头。
    有人抬手拭了拭眼角,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奴家也是,还有人攥着自己的袖口不住地颔首。
    沈浣秋继续说了下去。
    “殿下,奴家们这十五个人里头,有九个和苏妹妹的来路差不多。家道中落被族亲变卖的,被人设局吞了家产的,父亲欠下赌债还不上顶了命的,各有各的苦楚,可走进那扇门之后便都一样了,官册上添了一笔贱籍,这辈子便再也翻不了身,子子孙孙世代为贱。”
    “剩下的六个,是打小被人牙子从爹娘手里买走的,连自己原本姓什么都不记得,更谈不上什么良籍贱籍。”
    她忽然沉了一下,抬起眼来望着朱橚。
    “殿下,奴家斗胆想请教一桩事。”
    “你说。”
    “殿下方才在船上替苏妹妹出头的时候,殿下心里头当真觉得,我们这些贱籍册子上的人,也值得旁人替我们说一句公道话吗?”
    这个问题砸出来之后,棚子里头静了。
    十四名姐妹的目光齐齐望向朱橚。
    朱橚沉了片刻。
    他看着这十五张年轻的面孔,看着这一双双在秦淮河上浸泡了多年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问题在她们心里压了多少年。
    朱橚没有急着回答。
    码头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将沈浣秋鬓边一缕松散的发丝吹到了她的颊边。
    她抬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眼睛没有从朱橚的脸上移开。
    朱橚开口了。
    “沈姑娘,本王反问你一句,你觉得苏卿怜从船舷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她是贱籍还是良籍?”
    沈浣秋怔了一下。
    “这……她的籍册是贱。”
    “她娘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的时候,籍册上写的是什么?”
    “良。”
    “她爹守着一间绸缎铺子,替她攒嫁妆的时候,盼着她嫁个什么人家?”
    “良家子弟。”
    “那她从娘胎里出来到报恩寺台阶下被薛强拦住的那十几年里,她是什么?”
    沈浣秋的眼眶红了。
    “良家女子。”
    朱橚站起身来。
    他从石墩子上站起来之后,便一直站着。
    码头上的火光从他的身侧照过来,将他的袍角染成了一层暗金色。
    “本王这辈子不信什么贱籍良籍,本王只信一桩事。人是人,命是命,一个人生下来是良是贱,不是她自己定的,也不是朝廷的律令定的。如今的律令是人写的,是当年写律令的那些人拍着脑袋写的,他们写得对的,我们便遵着办,他们写得不对的,我们便得改。”
    “你问本王苏卿怜值不值得人替她说话,本王告诉你,她值得。不是因为她是贱籍才值得,也不是因为她曾经是良家才值得,是因为她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不管她的籍册上写的是什么,都值得这世上有人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你们九个和她经历差不多的,同样值得。”
    “剩下那六个从小被人牙子卖进楼里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的,更加值得。你们的爹娘是谁,本王不知道,你们的来处在哪里,本王也不知道。可你们现在坐在本王的面前,你们会疼会哭会怕会笑,你们是活生生的人。这便够了。”
    朱橚停了一下。
    “苏姑娘的事,是朝廷对不住她。本王今夜能做的,不过是在她走了之后替她讨一个公道,再在她的坟前烧一张纸。这个公道来得太迟了,本王心里清楚。”
    他看着长凳上那十五张面孔。
    “本王今日在此许一个诺,贱籍这两个字,压在你们头上的时日,不会太久了。本王回去之后会跟父皇提,会跟太子提,会在朝堂上提。这件事办起来不会快,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办成,可本王既然开了口,便会一直办下去,办到这贱籍二字从大明朝的律令里彻底抹掉为止。”
    “你们信本王一回。”
    长凳上的十五个人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会,堕马髻的姑娘先抬起袖子揩了一下眼角。
    紧接着穿鹅黄衫子的姑娘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哭声从膝盖上方渗出来,断断续续的。
    沈浣秋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出声。
    她只是望着朱橚,将那一行泪任由它从脸颊上流下去,流到了下颌边上。
    殿下开口许下的事,金陵城里的老百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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