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05章 尸堆之下,老兵的最后一道军令(下)(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药车蠕动过去。
    陈小业的身旁还有两个人在动。
    一个是方才跟他一起堵裂缝的弟兄,左臂被砍断了半截,断口处的棉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可右手还能使力。
    他也在爬,方向和老余头一样,朝着那堆弹药车。
    每爬两下便停一息,额头抵在车板上喘,喘完了再接着爬。
    另一个是一名碗口铳的炮手,半边身子被压在翻倒的炮架底下,他正用仅能活动的右臂拼命地将自己从铁架子下面往外拽。
    右手攥着一根火折子,铜管盖还扣着,没有打开。
    三个还没有死透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爬。
    陈小业的眼眶里涌上来一股滚烫的东西,他拼命地眨,可泪水依旧顺着鼻梁断裂处的血痂往下淌,堵也堵不住。
    他看着老余头的背影。
    那个背影矮矮的,贴着车板,每一下挪动都在缩短他和那堆火药桶之间的距离。
    老余头没有回头看他。
    不需要回头。
    那道军令已经下过了。
    【走!】
    陈小业将那卷遗书和银锁片死死按在胸口上,身体朝相反的方向动了。
    他们往里爬,他往外爬。
    极慢极慢地,从压在身上的尸体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肩膀蹭过一具同袍的铁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停了两息,确认没有蒙古兵注意到,才继续挪动。
    膝盖碰到了车板的边缘。
    车墙的豁口就在三步之外,外面是一片漆黑。
    他翻过车墙的残骸,整个人滚落在了车阵外面的草地上。
    草是湿的,带着露水和血的气味。
    他趴在草地上,脸贴着泥土,怀里的东西硌着胸口,硌得生疼。
    他没有回头。
    手脚并用地朝外爬,尽可能地远离车阵。
    肘尖在草地上刨出两道浅沟,膝盖蹭着碎石和断箭的残杆,疼得他牙关咬出了血,可他不敢停。
    身后的车阵里传来一阵欢呼。
    是蒙古语。
    炮口转过去了。
    紧接着是直筒铁炮开火的轰响,实心铁球朝着隔壁周大山车营的方向飞了过去。
    蒙古人的叫嚣声又高了几分,带着得手后的痛快。
    陈小业爬过了二十步。
    三十步。
    然后身后的夜幕被撕开了。
    一道橘红色的亮光从车阵的中央炸了出来。
    先是一团火球从弹药车的位置腾起,裹着黑烟和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
    紧接着旁边的火药桶被引燃,第二团、第三团火球接连炸开,整座车阵里储存的弹药被依次点燃,连环殉爆。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从草地上掀了起来,耳膜里灌进了一股巨大的轰鸣,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抹成了一片尖锐的白噪。
    他摔在了一个浅坑里。
    脸朝下,嘴里全是泥。
    身后的热浪从头顶卷过去,裹着碎木片、碎铁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一块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后背上,烫得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
    他用手肘将那块东西拨开了。
    是一片车板的碎片,边缘还在燃烧。
    陈小业转过头,朝身后望去。
    眼前全是翻涌的黑烟和残余的火光。
    弹药车的位置上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坑,周围三辆战车被掀翻了,车板燃着大火。
    其余几辆车虽然没有被直接炸碎,可车身歪倒着,铁皮被崩飞了大半,车墙上的射击孔全变了形。
    那些占据车阵的蒙古兵,靠近弹药车的几十个被炸得尸骨无存,远些的也被冲击波掀倒在地,有的在火里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老余头没了。
    断臂的弟兄没了。
    被炮架压着的炮手也没了。
    陈小业趴在浅坑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右手却死死的按着胸口。
    油纸卷还在。
    银锁片还在。
    他只需要活着,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带给一个叫余小鱼的姑娘。
    告诉她,她爹走的时候,想的是她。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