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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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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尸堆之下,老兵的最后一道军令(上)(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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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车墙段还在按节奏打,有的已经变成了想起来便放一铳的零星射击,前后排的轮次全乱了,中间夹着大段大段无人射击的空白。
    蒙古人也感觉到了。
    他们冲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猛。
    ……
    陈小业蹲在车墙后面,手里攥着一杆火铳,铳管还烫。
    他面前的射击孔朝外敞着,外面是一片看不清楚的昏黑,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处晃动,分不清是自家的火把还是蒙古人举着的火把。
    他已经打了整整半个下午。
    从申时打到现在,铅丸装了多少发他记不清了。
    铳管换了两回,第一根打到发红,第二根打到炸膛,如今手里这杆是从一个阵亡的弟兄身上捡来的。
    周大山的小车营在他的左前方,隔着一百步。
    那边的火把还亮着,铳炮还在响,说明周大山还顶着。
    他爹在那边。
    陈小业将铅丸塞进铳管,用铁杵捅实了,火折子吹亮,凑到火门上。
    嘶的一声,引药燃了。
    铳管猛地往后一顿,铅丸脱膛飞出去,消失在射击孔外面的黑暗里。
    打中了什么他不知道。
    夜里开铳就是这样,铅丸出去了,人没了踪,你不知道那颗铅丸是扎进了一个蒙古兵的胸口,还是钻进了草地里喂蚯蚓。
    白天打仗是算计,夜里打仗是赌命。
    旁边的伙夫老余头朝他喊了一句:“小业,省着点打,火药不多了。”
    陈小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弹药箱。
    定装纸筒弹只剩了薄薄一层,摞在箱底,他用目光数了一遍,二十七发。
    原本每辆战车上备的弹药够打三次高烈度交战的,如今数日消耗下来,存量已经见了底。
    车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沉闷铿锵,近得吓人。
    不是轻骑。
    是怯薛军的重骑兵下了马,徒步攻坚。
    陈小业从射击孔朝外瞥了一眼,火光的边缘照见了几个黑色的轮廓。
    铁盔,铁甲,从头到脚裹在锻铁里,只露两只眼睛。
    这些人推着原木车,撞在了车墙的接缝处。
    第一下,车身剧烈地震了一下,车板上的弹药箱滑出去半尺。
    第二下,接缝处的铁皮哗啦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第三下。
    车板的接缝彻底裂开了。
    两尺宽的豁口,铁甲的身影从豁口处挤了进来。
    火铳手来不及装填了。
    陈小业将铳管翻转过来,铳尾的铳刃朝前,当作短矛使。
    旁边的弟兄们也是同样的动作,十几柄铳刃齐齐指向豁口。
    第一个挤进来的重骑兵被三柄铳刃同时捅在了胸甲上。
    铳刃在铁甲上滑了。
    三下都滑了。
    那层锻铁鱼鳞甲比车墙上的铁皮还厚,铳刃的尖头在甲片上刮出三道白印,连一片铁叶都没挑开。
    重骑兵的短斧劈了下来。
    左边那个弟兄的肩膀被斧头砸中,鱼鳞甲片碎了一片,肩骨凹下去一块,整个人朝侧面栽倒。
    陈小业扔了火铳。
    他扑上去的时候,右手已经从怀里拔出了那柄短匕。
    那是爹出征前塞给他的,匕身只有五寸,窄而尖,刃口磨得能削铁。
    爹说过,重甲兵浑身没有破绽,只有关节处的缝隙是软的,腋下、肘弯、膝窝、颈甲和肩甲的接缝,那几条指头宽的缝隙便是要命的地方。
    陈小业抱住了那个重骑兵的腰。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铁甲上,鼻尖顶着甲片,闻到了铁锈和牛油混在一起的腥气。
    重骑兵低头看他,短斧举起来要砸。
    陈小业的右手已经摸到了位置。
    腋下。
    肩甲和胸甲的接缝处,三根手指宽的一条缝隙,里面是衬了牛皮的锁子甲内衬。
    匕首尖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先是牛皮,韧韧的,匕尖陷进去半寸才割断。
    然后是锁子甲的铁环,匕尖在铁环之间找到了空隙,顺着空隙往里送。
    然后是肉。
    匕首没入了三寸。
    重骑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举着短斧的手停在半空,斧头在火光里晃了两晃。
    陈小业咬着牙往里绞。
    匕首在肋骨之间的软肉里搅动,刃口割断了什么东西,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匕柄涌出来,浇在他的手腕上,灌进他的袖口里。
    重骑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像是有水灌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他的身体开始朝前倾。
    陈小业被他压在了车板上,铁甲的重量像一座小山扣下来,压得他胸口的骨头嘎嘎作响。
    他拼了命地把匕首往外抽。
    匕刃卡在了肋骨上,抽不动。
    他松开匕柄,双手撑着那具铁壳子往旁边推。
    推不动。
    重骑兵还在动。
    他的手在车板上摸索着,铁手套的指尖刮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找陈小业的脖子。
    陈小业偏过头去躲,铁手套的指尖擦过他的下巴,带走了一层皮。
    他重新握住了匕柄,这回不往外抽,而是顺着肋骨的方向往深处送。
    匕尖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大约是另一根肋骨。
    他将匕首的角度偏了两分,从那根肋骨的下沿绕了过去。
    匕刃没入了整个柄。
    重骑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涌出来的血从温热变成了微凉,流速也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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