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朱橚的战前动员:屠龙术,把命还给士兵自己!(第3/4页)
事’来堵我的嘴。”
“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我朱橚才能回去替你们的子孙挣一条新路,让咱们的娃不用像咱们一样,一辈子把命绑在那柄破刀上。”
空地上安静了好几息。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五百多个人同时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时之间谁都没缓过劲来。
周大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今年才八岁,在昌平县的家门口玩泥巴的年纪。
可按军户的规矩,等那孩子满了十三四岁,就得到卫所去报到,领一副比他肩膀还宽的铠甲,拿一柄比他胳膊还沉的刀,从此一辈子绑在这条道上,跟他爹一样,跟他爷爷一样。
他从来没指望过谁能改这个规矩。
这是皇上定的,天底下最大的规矩,他一个总旗,连想都不敢想。
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姓朱。
人群里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站在寒风里的军户们,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一种憋了半辈子的话突然被人当众说出来之后,胸口那块堵了多年的石磨忽然松动了一寸的滋味。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认了命。
从爷爷那辈就认了,从爹那辈也认了,到自己这辈,更是连埋怨的力气都省了。
可认命和甘心是两回事。
哪个当爹的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能走一条宽些的路?
哪个当娘的不想着自家的崽子将来能坐在学堂里念书,而不是十四岁就被塞进军营里学怎么杀人、怎么不被人杀?
这些话他们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多少年,从来都只敢在被窝里跟自家婆娘嘀咕两句,天一亮便咽回去,该操练操练,该出征出征。
如今一个亲王替他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还说要拿自己的命去前线挣军功,挣回去替他们的子孙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
这份恩情有多重,他们掂量得出来。
前排一个四十来岁的百户忽然别过头去,拿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他的大儿子去年刚满十四,已经进了卫所,他二儿子今年十二,再过两年也得去。
后排有人闷声说了一句:“殿下,您要是真能办成这件事,标下这条命,今天就是您的。”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跟着应和。
声音不整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带着鼻音,可那股子劲是一致的。
不是被人逼着表忠心,是心窝子里的话被人掏出来了,自己也想往外倒几句。
周大山攥着拳头,胸口涨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漂亮话,可翻来翻去只憋出一句:“殿下,标下回去以后,让俺娘给您磕头。”
朱橚笑了笑,摆摆手道:“磕什么头。等仗打完了,你带着你娘到金陵来,我带你们去玄武湖上划划船,再去夫子庙尝尝地道的鸭血粉丝。然后咱们上三山街,给你娘挑两匹好料子做件新衣裳,最后去法宝寺求道平安符保她平平安安。这些呀,比磕头实在多了。”
周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
徐达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默契得如出一辙。
当作没有听见。
军户制度是天子定的,朱橚当着全军职官的面说要改制度,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当场就可以扣一顶动摇国本的帽子。
但他是朱元璋最疼爱的幼子。
而且这番话确实抓住了这群当兵的最迫切关心的事情,把那股子散在各处的心气往一处拢。
二人都在心里翻转着一个念头。
这路数,有点像屠龙术。
不是在教人如何效忠龙椅,而是在告诉龙椅底下的人,你们值得更好的。
……
朱橚的语气重新沉了下来。
“周大山。”
“标下在。”
“哪里人?”
“北平昌平县。”
“家里几口人?”
周大山愣了一息:“上有老母,下有俩崽子,浑家……浑家肚子里好像还揣着一个。”
“好像?”朱橚挑了下眉毛,“你连自己媳妇怀没怀孕都不确定?”
“出征前浑家说月事迟了十来日,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请大夫看。”周大山的声音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标下琢磨着,等打完仗回去,兴许都生了。”
朱橚看着他。
“那你得活着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落在周大山耳朵里,比方才徐达的三个“立斩”都重。
朱橚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大本堂那些先生以前教导我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死沙场那是尽忠,当兵的理应为朝廷效死。那些道理太大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他们坐在京城暖和的炭盆边上,哪知道这谷地的晨风有多冷?我就信一个事——大半夜拿着刀,把命别在裤腰带上顶在车墙前面的,是你们。挨着北面吹过来的血腥气睡不着觉的,是你们。”
“先生们把为国捐躯说得轻巧,你们的命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要是全填进那轻飘飘的功勋簿里,只为了凑一句史书上的将士用命,那就太不值当。”
“为了朝廷的虚名去送命,那是亏本买卖。可今天在这赤勒川上,咱们手里这把刀,却由不得咱们不拔,由不得咱们不打。”
他朝北面抬了抬下巴。
“咱们这些人的背后有多少个家?周大山一个家,赵二狗一个家,在座五百多人,每个人身后都拖着一个家,再算上底下那一万八千弟兄,就是一万八千个家。”
“今天要是让王保保的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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