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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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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陵夜未央,两封家书两处愁(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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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
    他答应过她,会像那柳枝一样,身段要软,心志要韧,遇强则避,遇险则安。
    可此刻,在这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六月夜里,她忽然觉得那个“平安回来”的承诺,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战场上的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想活就能活。
    一支冷箭,一场瘟疫,一次主帅错判了形势的冲锋,都可能让一切承诺化为泡影。
    徐妙云睁开眼。
    灯芯又矮了一截,光晕收得更小,只够照亮面前那些摞在一起的信笺。
    厚厚一沓,十几封,从应昌寄来的第一封到今日这最后一封,她都留着,按日期排好,用一根素色丝带束在一处。
    她重新拿起最上面这封,看向末尾的段落。
    【此间风物与金陵殊异,夜间星子极亮,比玄武湖畔所见要多出数倍。余每观此景,便想起柳堤之约。待诸事了结,余当践诺归来,届时金陵若是入了秋,恰好陪王妃去栖霞山看红叶。】
    【肠胃已全然适应北地水土,早先那点腹泻之症再未复发,戴医士说是体质渐壮之故,王妃不必挂怀。每日三餐皆按时用毕,夜间亥时前必歇,未曾再熬过子时。为夫一切安好,饮食如常,王妃勿念。】
    一切安好,王妃勿念。
    这八个字,他每封信的结尾都写。
    从应昌的第一封信开始,一封不落。
    来来回回,写了十几遍。
    以前她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总是暖的。
    可今夜再看,那暖意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
    她忽然发觉,这封信里少了一样东西。
    以前的信里,他总会不经意地抱怨几句。
    嫌军中的伙食粗糙啃不动,嫌帐篷里的虫子咬了他一脖子的包,嫌早操太早起不来腿都是软的,嫌岳父大人教他行军布阵的时候啰嗦得像大本堂的宋夫子。
    那些碎碎念的牢骚话,虽然每回都让她在回信里嗔怪两句,但恰恰是那些牢骚,让她觉得踏实。
    一个还在抱怨琐事的人,日子便不会太坏。
    可这封信里,一句牢骚都没有。
    连一个“累”字都没写。
    通篇都是“顺”、“好”、“安”。
    顺得不像话,好得不真实,安得让她心里发毛。
    一个平时连起床都要叫苦三声的人,忽然一个字的苦都不叫了。
    要么是他真的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不抱怨的人。
    要么是他连抱怨的余裕都没有了。
    眼前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他不敢在字里行间透出半分端倪的地步。
    徐妙云将信笺折好,塞回信封。
    她把灯芯挑亮了些,铺开一张新的信笺,提起笔。
    笔尖在砚台中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
    她写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
    那两个字是“殿下”。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称呼在此刻显得极生分。
    于是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重新铺了一张。
    这回她写的是“夫君”。
    写完这两个字,耳根便烫了起来。
    明明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四下无人,她的脸却红得像是被谁撞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羞意压下去,继续写道:
    【夫君亲启,来书已悉。】
    笔锋顿了顿,她斟酌了一息,写下第二行。
    【信中诸般报喜之辞,妾已一一拜读。唯有一事不解,烦请夫君来日回书时为妾释疑。】
    【夫君信中言‘每日三餐按时用毕’,允恭信中亦言‘殿下每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措辞虽有出入,意思却如出一辙,便是那‘肠胃不适’四个字,两封信里都用了一遍。前后不差半个时辰寄出的信,倒像是出自同一方砚台。】
    【更见允恭近来的信,字迹工整,通篇无一处涂抹,不似他往日性子。妾记得,允恭从小写字便爱涂改,这毛病改了十几年也没改利索,如今竟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妾甚感欣慰,想来是有高人在侧指点了。】
    【妾愚钝,不知这出戏排了几日,夫君和允恭,又是谁执笔写的本子?】
    【夫君放心,妾不追问。但下回若要编排措辞,烦请至少换一个说法,莫要让妾觉得自己的夫君与弟弟,连撒谎都懒得分开撒。】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弯度里没有恼意,倒像是看着两个合伙偷糖吃、却藏不住嘴角糖渍的孩子,又好气又舍不得真骂。
    她没有追问他究竟瞒了什么,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报喜不报忧。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戏演得不错,但台下这个观众不瞎。
    随后换了一行,语气跟着沉了下来。
    【北地酷暑,六月虽炎,然昼夜温差仍大。夫君素来畏热,夜间切记添衣,莫因贪凉便将衾枕蹬开。】
    【蚕豆虽可解闷,然食多燥热伤胃,每日至多一把,不可贪嘴。随军的戴医士乃杏林高手,若有不适,务必及时延请,莫要讳疾忌医,更莫要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允恭亦是,他自幼不肯服药,若是受了伤必定咬牙硬扛,夫君替妾看着他些,莫让他逞强。】
    写到此处,她的笔慢了下来。
    墨痕在纸上停留得久了些,洇开了一小团。
    她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想起了上一封信里写“允恭安否”时,那个“否”字也是这样洇开的。
    她咬了咬下唇。
    【夫君许妾栖霞红叶之约,妾已着人去问过,今岁栖霞山的枫叶,当在九月末方始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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