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定计划,进谷。”
徐达坐在马上,拿出水囊灌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前方那面猎猎翻飞的吴王大纛。
那小子,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不知道他的心跳有没有快几分。
……
与此同时,赤勒川以北三十里。
王保保率四万骑兵正在急行军。
他骑着那匹追风乌骓,面色铁青,队伍绵延数里,铁蹄踏碎了一路的青草,扬起的沙尘遮住了半边天际。
他原本可以更早赶到。
可那个李文忠,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搞了一出。
就在王保保准备抽调全部兵力南下围堵徐达的当口,李文忠和蓝玉竟然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结寨防御,骑兵频频出击试探,一会东面佯攻,一会西面突刺,搅得他后阵不得安宁。
王保保不敢赌。
若是自己倾巢而出,这两人趁虚咬上来,那便是腹背受敌。
此前的二十万大军,因为大明那套烧草场、赶流民的毒计,生生被削去了八万。
那些丢了牛羊的小部落首领,早在三天前便哭丧着脸领部下撤了,再也指望不上。
如今仅剩贺宗哲与纳哈出各率的两万精锐尚可驱使,加上自己的嫡系人马,此战他能调动的总兵力不过十二万。
可十二万也得掰成三份用。四万人留下看住李文忠与蓝玉,贺宗哲和纳哈出已先领四万人赶赴赤勒川堵截徐达。待安置好后方的防务,他自己领着最后这四万人直扑赤勒川,前去支援。
八万对两万,依旧是绝对的兵力优势。
只要吃掉徐达这两万人,大明在漠北的攻势便彻底断了脊梁。
没了徐达居中策应,李文忠和蓝玉就是两支没了弓弦的散箭,各自为战,迟早被逐个击破。
“丞相,前方斥候回报。”
一骑快马从南面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半跪禀报:
“明军前锋傅友德已经进入赤勒川谷地,后续大军正陆续跟进,看行军方向,是要从谷地穿过去北上。”
“徐达的帅旗确认了吗?”王保保开口,声音平静。
“确认无误,中军大纛打的是魏国公徐达的帅旗,另外,那些辎重车队上方还竖着一面吴王旗帜。”
吴王。
王保保想起了太子买的里八剌带回来的消息。
大明有两个亲王在军中,此前一直藏着不露面,如今竟直接亮出了王旗。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是徐达垂死挣扎,拿皇子的招牌来激励军心罢了。
倒是哈丹巴特尔昨夜送来的那条情报,让他多想了片刻。
“此军辎重车辆异常之多,且排列极为规整,不似寻常运粮车队,请丞相务必留意。”
王保保看过之后,确实留了心。
但也仅此而已。
车再怎么改装,终究是一堆木头架子。
想当年宋人也曾试图以车阵困守,结果如何?
在蒙古勇士的拉瓦战术面前,那些笨重的车厢不过是自掘的坟墓。
只需绕开那些车队,先集中兵力吃掉徐达的步骑主力,让那些木头车变成一座座没人守的孤岛。
没了步骑配合,辎重车就是一群等死的乌龟。
“传令贺宗哲,明军全部进入谷地之后,从北面封口,南面由纳哈出封堵,但不许提前动手,等我的主力到了再说。”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告诉贺宗哲,切莫因私仇冲动。”
他了解贺宗哲,那人如今满脑子都是为族人报仇,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每一个明军撕成碎片。
但仇恨上头的将领,最容易犯蠢。
……
赤勒川谷地之中。
两万明军已经全部进入谷地,队伍前后绵延将近三里。
朱橚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面的谷口,再转头望向北面。
两头敞开,如同一条巨蟒的喉管。
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此时徐达的一道军令传到了他手中。
“全军分为三部,品字形布阵,战车营居前,徐达本部与傅友德部分列后方两翼,互为犄角。”
朱橚看完军令,微微点头。
这是徐达反复权衡后的决定。
是把全部两万人都塞进战车营里当缩头乌龟,还是让步兵独立结阵,各自为战?
若是前者,两万人挤在二百四十辆战车的庇护之下,固然安全,可大半的兵力都只能在营中干瞪眼,火铳射击的只有车营里那五千人,其余一万五千人全成了候补。
徐达选了后者。
步兵也有弓弩,也有枪盾,也能结阵迎敌。
只有把全部战力都铺开,才能让王保保掂量清楚代价。
两万人全部展开之后,已经没有了骑兵和步兵的区分。
人数太少,防守的时候,骑兵下马就是步卒,步卒拿起长矛就是拒马。
朱橚的三千亲军卫也是如此,他们是骑兵,但下了马一样能充当车营里掩护操车正兵的奇兵。
郭英策马赶到朱橚身侧,问道:“殿下,战车营是结大圆阵,还是散成小车阵?”
朱橚没有犹豫:“大圆阵。”
郭英微微一怔。
此前朱橚在应昌反复操练的都是小车阵的分散战法,为何到了眼前反倒改了主意?
朱橚看出了他的疑惑,抬手指了指北面的谷口:
“傅将军的三千骑兵还在外面,等战事一起,他必然要回撤归阵,到时候三千骑兵从北面谷口冲回来,后面追着的就是鞑子的骑兵。”
“若是小车阵散开,间隙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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